第二一早。
一百多号人，跟着卞十五和厉无心，往松树林走。
卞十五再次确认了位置，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就在这儿挖！往下挖五丈，就能挖到暗河！”
厉无心一挥手：
“挖！”
一百多号人轮番上阵，挖土的挖土，搬石的搬石。
挖了一整，挖下去一丈多深。
第二，又挖下去一丈。
第三，挖到三丈深的时候，坑底开始渗水。
有人兴奋地喊：
“出水了！出水了！”
卞十五趴在坑边往下看：
“不是暗河，是渗水。继续挖！”
第四，挖到四丈深。
水越渗越多，已经积了半人深。
厉无心让人用木桶往外舀水，继续往下挖。
第五。
挖到五丈深的时候——
突然，坑底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水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站在坑边的几个人差点被冲倒。
卞十五激动得浑身发抖：
“挖到了！挖到暗河了！”
水哗哗地往上涌，很快淹到人腰深。
厉无心大喊：
“快！快上去！别淹着了！”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爬出深坑。
站在坑边往下看，只见那水越涌越猛，很快就淹到坑口。
……
接下来的几，工坊的人带着工匠，在深坑边上砌井壁，用石头一圈一圈往上垒。
垒到坑口，又用木桩加固，做成一口真正的深井。
然后从井底引出几根竹管，把水引到山下的几个蓄水池里。
一一夜，能引上来上万斤水。
够两万人喝的。
加上之前发现的五处山泉，两万多饶饮水问题，彻底解决了。
水源解决的那晚上。
李渡让人在青石坡上点了篝火。
这个时候，已经逃过来了两万多百姓，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脸上都带着笑。
这几，他们有了水喝，有了粥吃，有了帐篷住。
虽然还是苦，但比在城里等死强多了。
李渡站在高处，看着那些百姓，心里感慨万千。
他忽然又想起了系统。
“统子哥，您看看，这上万让救了，这么大的功德，您不给点奖励？”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摇摇头，内心笑了：
“得，您老人家继续睡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澹台闻走到他身边：
“阁主，百姓们想听您几句话。”
李渡愣了一下：
“什么？”
澹台闻笑了：
“您想的。他们现在，把您当救星了。”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下去，走到篝火旁。
百姓们看见他，纷纷站起来。
李渡摆摆手：
“都坐下，坐下。”
百姓们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渡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我是李渡，云雾阁的阁主。”
“想必有一部分乡亲认识我！”
没人话。
李渡继续：
“这几，大家受苦了。从青州城逃出来，跑到这山上，缺吃少穿，担惊受怕。我知道，大家不容易。”
有韧下头，有人抹眼泪。
李渡看着他们：
“但我想告诉大家，从今开始，你们不用怕了。”
他指着身后的栖霞山：
“这座山，是云雾阁的山。从今开始，也是你们的山。你们吃的粮食，喝的井水，住的帐篷，都是这座山给的。这座山能养云雾阁的人，就能养你们。”
听到这里，不少百姓的眼睛亮了。
李渡继续：
“我李渡不是什么大人物。没上山之前，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有多苦，也知道老百姓最怕什么。”
他接着又道。
“老百姓最怕的，是没人管。是出了事没人撑腰，是受了欺负没处理。”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但从今开始，你们有我。有云雾阁。”
“北莽占了青州城，咱们管不了。但这座山，他们打不下来。你们在这山上，就是安全的。你们的孩子在这山上，就是安全的。”
“粮食不够，咱们想办法。水不够，咱们找。房子不够，咱们盖。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百姓们开始交头接耳。
李渡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
“我李渡今把话撂在这儿——”
“只要我活着，这座山就不会丢。只要这座山不丢，你们就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水喝。”
“谁要是想欺负你们，得先问问云雾阁的刀答不答应！”
百姓们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李阁主！李阁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李阁主！！”
“李阁主！！！”
李渡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热乎乎的。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百姓们安静下来。
李渡：
“乡亲们，我不图你们什么。你们能活着，我就高兴。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我就更高兴。”
他看了看这些淳朴的乡亲，心头责任感陡然上升，接着更加真诚地道。
“从今开始，你们就是云雾阁的人。云雾阁的规矩，就是你们的规矩。云雾阁的刀，就是你们的刀。云雾阁的饭，就是你们的饭。”
“咱们一起，活下去。”
百姓们沸腾了。
有人跪下来磕头。
有人哭着喊“恩人”。
有人抱着孩子，冲李渡作揖。
李渡赶紧把跪着的人扶起来：
“别跪，别跪。我不是什么恩人，我就是个老百姓。咱们都一样，都是想活下去的人。”
可百姓们不听。
他们认定了，李渡就是他们的救星。
只差有人喊出“李渡万岁”四个字来。
……
那晚上，李渡在青石坡上待了很久。
百姓们围着他，问这问那。
有人问：
“阁主，咱们以后能下山吗？”
李渡想了想：
“能。等北莽走了，就能下山。”
有人问：
“阁主，咱们的孩子能在山上读书吗？”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等安定下来，我让人教他们读书识字。”
有人问：
“阁主，您成亲了吗？”
李渡脸红了：
“这个……这个以后再。”
百姓们哈哈大笑。
那一刻，李渡忽然觉得，这些的辛苦，值了。
回去的路上，澹台闻走在他身边。
“阁主。”
“您刚才那番话，得真好。”
李渡苦笑：
“好什么好，都是大实话。”
澹台闻摇着羽扇：
“就是大实话，才动人。”
李渡没话。
他看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
那边，北莽的灯火还在亮着。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开始，这两万多饶命，就绑在他身上了。
他得扛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