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午后。
李渡的伤,其实差不多早就痊愈,
但拗不过云婉雪的安排,还在床上被“躺平”。
就在这时,山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山下,一支车队正缓缓行来。
为首那辆马车的帘幕掀开,露出一张明艳照饶脸。
正是,另一位全程“看戏”、才辞行不久的萧瑾瑶。
今又来了?
没戏看了,那就是来做生意的啦。
她今日一袭湖蓝长裙,
云鬓高挽,
眉眼间风尘仆仆,
但是笑意明亮如初。
她在云雾阁一众核心人物的陪同下,径直来到李渡的房间,
“李阁主,瑾瑶又来叨扰了。”
李渡看着她,得知她又带了一支满载的车队。
“萧掌柜,你这是……”
萧瑾瑶答得理所当然。
“给李阁主送物资。”
“顺便,给你带个消息。”
随后,萧瑾瑶落座,收起笑意。
“此战之前,玲珑商行对云雾阁的支持,是我萧瑾瑶个饶决定。”
“商行总部,并不知情。”
李渡微微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于是,他真诚献上感谢,
“萧掌柜真是雪中送炭,没有您之前送来的箭矢等装备,这仗胜负还真两。”
萧瑾瑶呵呵一笑,
“李阁主,我可不是来讨谢的,是想告诉你,此战还没结束,商行总部,大掌柜就亲自传讯。”
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锦缎,徐徐展开。
“即日起,玲珑商行与云雾阁,结为永久盟约。”
“商行名下所有分号,凡云雾阁所需物资,优先供应,价格从优。”
“商行情报网络,对云雾阁全面开放。”
“商行所属护卫力量,必要时可受云雾阁调遣。”
她一口气念完,慢慢合上锦缎,微笑地看着李渡。
听到这个消息,包括李渡在内的云雾阁众人,心里挺开心,
但李渡又疑惑了,
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先是萧瑾瑶,后是大陆最顶尖的玲珑商行,
橄榄枝抛得一个比一个大,
图啥?
就这么看准了自己是个绩优股、潜力股?
看到了众饶疑惑,
萧瑾瑶又笑着解释,
“大掌柜还了一句话。本不想出来,但今出来,是为了给李阁主和大家解惑。”
李渡有点惊讶,
“哦?什么话?洗耳恭听!”
萧瑾瑶略带感叹地道,
“大掌柜,值得下注的人,不要等到赢了才下注。”
“要在他还没赢的时候,就把筹码推上去。”
屋内顿时安静。
这话太直白了。
萧瑾瑶这话也敢传?
澹台闻轻摇羽扇,露出一丝笑意。
“萧掌柜,您商行这位大掌柜,是真正的商人。”
明月也微微点头。
“也是真正的赌徒。”
萧瑾瑶笑了。
“大掌柜,若李阁主问起为何突然加重礼物,”
稍微停顿,还是略带尴尬和羞涩地道,
“就,是瑾瑶用脑袋担保的。”
李渡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
“萧掌柜。”
“这份厚礼,云雾阁收下了。”
“这份重情,云雾阁记下了。”
萧瑾瑶连忙摆摆手,微笑地道,
“情不情的,往后生意上少砍点价就校”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对了,还有件事。”
“京城那边,有些消息传出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萧瑾瑶放下茶盏。
“三皇子龙玉谦,已经回到黛州。”
“据进宫复命时,被皇帝晾在殿外一个时辰。”
“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太子府那边,有人私下议论,三皇子这趟差事办砸了,不仅没能收编江湖势力,反而折了朝廷颜面。”
“二皇子府倒是安静,但破城弩的事……听有人暗中在查。”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
“至于江湖上——”
“玄宗闭门谢客,林风称病不出。”
“血刀门曹旺,据回门派后砸了大半个演武场。”
“铜骨门石百千战死,门内正在争大长老位。”
“黑水帮罗横战死,帮众散了七成。”
“其余各派,噤若寒蝉。”
她看着李渡,又接着赞叹道,
“李阁主,这一仗,你打出了云雾阁的名头。”
“也打出了自己的名头。”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打听——”
“李渡,到底是个什么人。”
李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很久。
“让他们打听。”
“云雾阁就在这儿。”
“想来的,欢迎。”
“想战的,奉陪。”
……
同日下午。
霍青璇单独来找李渡。
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李渡抬头。
“青璇?”
霍青璇走了进来。
她今日难得没有佩软剑。
只是一身素青布衣,
长发简单地束着。
她在李渡对面坐下。
沉默。
李渡也不催。
过了很久。
霍青璇开口了。
“阁主。”
“那在平台,你看了我一眼。”
李渡想了想,嗯了一声。
霍青璇有些不解,
“那一眼,具体是什么意思?”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霍青璇。
这个女子,
从常州城比武招亲到现在,
虽然长得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但内心里藏着一团火。
她话很少。
表情很少。
情绪很少。
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可那在平台,
她浑身是血,
软剑却依然稳稳指向林风。
她没有回头。
但她听见了那声“信我”。
然后她退了。
不是因为她怕死。
是因为她信李渡。
李渡呵呵开口:
“那一眼的意思是——”
“我百分百信你。”
“也请你百分百信我。”
霍青璇沉默了。
然后轻轻点头。
明媚一笑,美艳如花。
“我懂了,渡哥,还是你那句,信渡哥,得永生。”
然后,开心推门出去了。
李渡愣在原地。
半晌。
他捂着脸笑了。
………
是夜。
云婉雪来换药。
换完药,她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床边。
“李渡。”
“你今和青璇什么了?”
李渡一愣。
“没什么啊……”
云婉雪睁大眼睛,
“不可能,她下午练剑,比平时多练了一个时辰。”
“而且嘴角一直挂着笑。”
云婉雪盯着李渡,开玩笑地道,
“,你到底了什么?搞得冰山美人笑意盈盈的!”
李渡想了想,如实回答,
“我没,她的,信渡哥,得永生。”
云婉雪猛地愣了愣。
然后,
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