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缘不禁有些遗憾,这么快就得摁死亲手造就的素材,实在有些可惜。
随着实力的增长,他已很难再遇到如赐赌邪魔,很多时候可能一点点逸散的余波,或者不经意间的随手一击,就能灭杀好大一片。
魔卒而已,又不是异魔,更不是了不得的魔,本身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
只是恰逢其会,此獠又恰好承袭了曾经的意识,算是比较罕见的一类,这才勉为其难,多观察一阵。
素材就该有素材的觉悟,试验品就应有试验品的自觉。
为了观察,容忍迟怀恨多活了一阵子,已算是恩德无限,偏偏他还不自知,毫无意义的垃圾话飚个不停,那就怨不得洛一缘了。
还是一抹剑光擎起,对于区区一个魔卒,哪怕是有些强壮的魔卒,洛一缘也用不着动用真本事,更不必施以真元血元。
还是当年风雨山庄时期的真气修为,落雨剑法牵引尚未落地的无尽血雨,如若一柄柄锐利无双的血剑,由四面八方蜂拥飘然而至。
血剑防不胜防,每一剑掠过,都轻松自如地带走一块并不算的血肉。
刹那之间,血肉模糊作碎末,墨血激射飚飞,又被强制牵引作一柄柄新的墨血剑,投入到凌迟的工作之郑
新生魔躯的强悍,的的确确要远胜从前,洛一缘以相近的力量梅开二度,造成的伤害远不如初次那般立竿见影。
血肉被剥离的速度大幅度衰减,也就让恢复自愈的能力得到了可乘之机。
伤势在不急不缓地增加,痛苦可不会因此而减少,迟怀恨疼得龇牙咧嘴,那张本就丑陋到不似人形的脸庞几乎都扭在了一起。
剑分两路,落雨剑法削肉身,依风剑法荡爪痕。
数百丈的巨爪才刚刚下落了不过分毫的距离,就被一股强劲的阵风所阻。
风本无相,可强可弱。
弱不过吹烟拂柳,难辨痕迹;强亦能削平山岳,留足千载。
阵风抵住庞大的幽魄摄魂爪虚影,风中又分化出无数道龙卷气旋,正反交错,如藤蔓枯枝,迅速将巨爪缠遍。
剑劲跌宕起伏,龙卷气旋则开始相互倾轧,仅几个弹指的功夫,就将巨爪绞成了粉碎。
逸散的邪气还未来得及再行作祟,就被强风带上了穹,吹向四面八方,稀薄到与消散也无区别。
几近全力的攻势被如此轻易的拦下,迟怀恨当场就懵了,完全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高高在上的邪魔,本该能轻易斩杀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才是,怎会被破得如此彻底?
要知道,比起先前,他何止强出了几倍!
“没有肉身,只有邪心,还能恢复如初。”
“那么,没有邪心,只剩肉身,又会如何呢?”
“我是很好奇,可惜我的耐心,始终有个限度。”
也该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往后的行程可是排得满满当当,不能因为魔卒而耽搁。
依风、落雨双重剑气为洛一缘收回,随后他中指向上方点出,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屑。
又是一束剑光擎而起,全然无视先前并未完全平息的动荡,精准无误的命中了暗藏于魔躯之中的那枚邪心。
心房又一次被刺中,这一次,洛一缘并未将其顶出身躯,而是以旋绞的剑劲,当场绞得它血肉模糊。
至此,还不罢休,风雨剑气犹如最精准的手术刀,将邪心连带着其上长着的肉芽触手,都绞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残余剩下。
“不不不不不!”
“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该死的蝼蚁,你……你……”
“你怎么敢,你怎么……”
迟怀恨还保持着刚刚双手并合发力的动作,没能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邪心承载着未凝出魔珠的邪魔一身力量,邪心一旦破碎,所有的力量都会在相当短的时间内消亡殆尽。
感应到好不容易脱胎换骨得回的“神力”开始如泄洪般消散,不仅如此,连澎湃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旺盛生命力都开始不断流逝。
本该为别的种族带来恐怖的邪魔,自己竟然首先感受到了恐惧,不得不在,当真是极为讽刺的一件事。
“不可以,不要走,不要走!”
“留下,都留下,留下啊!”
能够感应到邪气在不断流逝,迟怀恨也顾不得他看不起的蝼蚁就在正下方虎视眈眈,双手一前一后,以相当不可思议的角度,试图去遮盖胸口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
自邪心中逃逸的邪气,正被不受拘束的强风牵引,向着高飞去。
两只魔爪竟然敢拦在路上,毫无疑问也受到了强风的攻击,被绞得骨血分离,血肉模糊。
邪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逝,而作为邪魔的他,什么也做不到。
“不可能的,我……”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膨胀的魔躯肉身开始干瘪,狰狞的面孔开始耷拉,距离步入死亡,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魔躯肉身不断萎缩,甚至迅速向内塌陷,似乎没有了源头的邪心,徒有一副壮硕的身躯,没有任何意义。
硕大的血肉炸裂于头顶,黏稠恶心的墨血与血肉从而降,比前不久的血雨更令人作呕。
一轮光幕拦在两饶周身,所有的万物,未得两人应允,都休想靠近他们分毫。
结果并没有让洛一缘又任何的意外,相反他觉得合情合理,就与预估之中并未有太大的区别。
“没有邪心,肉身一无是处,很好。”
“唯一的破绽便在于此,倒是能够起到些用处,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留守在玄元域的大家。”
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洛一缘看着遍地疮痍、早已汇聚成血泊的黑风寨,或者风雨山庄旧址,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袖袍一甩,真元荡出,令原山庄旧址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全都湮灭一空。
黑洞洞的巨坑,向下探去,少还有深达百丈的距离,无边无际的黑暗,只会令试图窥探之辈后背发毛。
此后无论是谁,想要再重建簇,恐怕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下一站,要去哪?”
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本次行程,梅若雪的表现倒是相当不错,起码比起刚刚同行的时候,有了长足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