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着抖成筛糠的苍骸,没急着把镇狱黑塔收起来,也没急着让黑塔开门去那个什么混沌海。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到苍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混沌海是绝对死地,半步虚空进去都得变成烂肉怪。”
秦川语速很慢。
“你还,里面是祭坛之主的地盘,外围有八个虚空真神级别的裁决使。”
苍骸连连点头,脑袋在碎石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对对对!大人,我句句属实啊!那地方真去不得,咱们现在手里有这黑塔,在外围随便杀几个半步虚空抽本源,稳扎稳打才是王道啊!”
秦川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右脚,踩在苍骸面前的一块碎石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很好奇一件事。”
秦川看着苍骸那张满是灰土的脸。
“你一个普通的真神,连个像样的神格都没有,本源枯竭得走两步路都要喘气。”
“遇到个半步虚空的刑屠,你吓得连滚带爬。”
“遇到裁决那个老怪物,你直接尿了裤子。”
秦川停顿了一下。
“这么一个只能在外围捡破烂苟活的废物,你是怎么知道混沌海内部的兵力部署的?”
苍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迎上秦川的视线,嘴唇哆嗦着,半没挤出一个字。
“连半步虚空进去都活不过十分钟的地方,你不仅知道里面有八个裁决使,甚至连祭坛之主在收集真神本源这种核心机密都一清二楚。”
秦川右手一翻,纯黑色的【至暗时刻】出现在掌心。
刀刃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切割声。
“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捡破烂的时候,从那些死人身上翻出来的日记本里看来的。”
苍骸咽了口唾沫,眼神开始闪躲。
“大人……我……我在这禁区混了几千年,多多少少听到点风声……”
“风声?”
秦川嗤笑一声,“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就别这种屁话了。”
话音落下,整个核心熔炉安静得只剩下齿轮转动的声音。
苍骸跪在地上,脸上的惊恐一点点褪去。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抽动。
“呵呵……”
极其微弱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苍骸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写满谄媚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他没有再磕头,而是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秦川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苍骸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灰袍直接化作飞灰。
干瘪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原本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
一股极其强悍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真神巅峰。
半步虚空。
没有任何停滞,这股气息直接冲破了半步虚空的临界点。
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黑塔底部的暗金色网格被这股力量压得往下凹陷了十几米。
虚空真神!
黑塔的机械法则音在秦川脑海中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塔内存在虚空真神级高维生命体。】
【目标能量层级:高。】
【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镇压预案。】
秦川随手关掉警报。
他看着面前这个大变活饶苍骸,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装够了?”秦川问。
苍骸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阵爆鸣。
他现在的身高拔高到了两米多,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暗紫色的虚空法则纹路。
“装孙子装了几千年,确实有点累。”苍骸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难听的公鸭嗓,而是变得极其浑厚。
他看着秦川,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戏谑。
“我其实挺喜欢你的。”苍骸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秦川,“脑子够用,手段够狠。刚才杀裁决那个蠢货的时候,连我都在心里替你叫好。”
秦川把【至暗时刻】在手里抛了两下。
“所以你是祭坛之主派出来钓鱼的?”
“钓鱼?不不不。”苍骸摇了摇手指,“我可是混沌海第八裁决使,千面。我平时的工作,就是在禁区外围溜达,给祭坛之主挑选成色好的口粮。”
千面往前走了一步。
虚空真神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海啸,朝着秦川拍了过去。
“这禁区几万年来,进来的真神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大部分都是些臭鱼烂虾,连第一层灰雾都扛不住。”千面语气轻松,“偶尔遇到几个半步虚空的,我也懒得动手,直接引导他们去送死。”
“直到遇见你。”千面盯着秦川,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真神阶位,却掌握着连虚空真神都眼红的因果律权柄。甚至连这尊镇狱黑塔,都被你三两下弄到了手。”
千面摊开双手。
“你这具身体,你这颗神格,简直是祭坛之主梦寐以求的完美载体。”
秦川听完,点零头。
“完了吗?”
千面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展露出虚空真神的实力,秦川就算不跪地求饶,至少也会露出点惊慌的表情。
但秦川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个在路边卖力表演的猴子。
“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千面脸上的笑容收敛,“我清楚你手里那把匕首能反弹致死判定,也清楚你有个能偏折攻击的护盾。”
“但你刚才为了杀裁决,又为了强行炼化黑塔,你的神力还剩多少?”
千面抬起右手,一团暗紫色的虚空漩涡在他掌心成型。
“虚空真神的底蕴,不是你靠几件装备就能抹平的。你现在就是个被抽干聊空壳!”
话音刚落,千面直接动手。
他根本不给秦川喘息的机会,掌心的虚空漩涡猛地扩大,瞬间笼罩了整个核心熔炉。
“法则剥离!”千面低喝。
这漩涡带着极度霸道的同化属性,要强行把秦川体内的法则全部抽出来。
秦川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谁告诉你,我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