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俭下了马车,扶起教谕,跟大家作别,又开口请百姓们回去。
可百姓们却纹丝未动,一直站着跟他道别,一副他不走,他们决不离开的模样。
李时俭见到时辰不早了,只能先上马车,继续前校
队伍离开了邵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老百姓们却还是紧跟不舍,跟在后边送行,久久不肯离开。
张蔓月还处在深深的震撼当中,别别人了,她自己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十里相送,是怎样的一番深情厚意呀。
人生中有这样一回,就值了。
李时俭再三劝阻,沿途送行的百姓才逐渐停了下来,目送他们离开。
他骑马在人群中,心情还是难以平静。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想做的事,也是自己能做的事,不曾想老百姓会这样感激。
杨平骑马到他身边,感慨道:“这些老百姓可真热情,知道大人要走,还特意赶过来送大人。
不知道他们等了多久,才等到大人出城,可他们一直没有散去。
我刚才看了,有很多老人和孩子,看着都很舍不得大人。”
李时俭缓缓呼出一口气,“是呀,这些老百姓都很质朴。
老百姓所求不多,他们一辈子求的无非是吃得饱穿得暖,对他们好的人,他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大人,这还是咱们除了打胜仗,我第一次见到全城百姓自动出城迎送,可见他们是真心爱戴大人。”
李时俭望着前方,久久没有话。
过了半晌,杨平忽然道:“大人,这次咱们去北地,有没有机会回贲林军看看?”
“你想回去?”
杨平不好意思笑了笑,眼底满是怀念,“离开这么久了,我想回去看看兄弟们。”
“会回去的,以后我们有机会,都可以回去看看。”
杨平知道李时俭话算数,既然他了能回去,以后肯定会有这个机会,忍不住高兴起来。
张良恭和张良涛也十分高兴,他们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十里相送,让这两个少年心情十分激荡。
这辈子有幸见识这么一次,他们感觉很震撼。
不过这些人都是因为姐夫才过来的,要是老百姓为他们而来,那就更好了。
童超骑马过来,“你们俩在什么这么高兴?”
张良恭:“童大哥,我们刚刚在老百姓送我姐夫的事,姐夫也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厉害。”
童超:“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
张良涛很不服气,“童大哥,你不觉得很厉害吗?”
童超:“厉害是有点厉害,不过我也不是没见过。
以前有好几次打了胜仗,我们回城,老百姓也是夹道相迎的。”
两个少年眼中满是憧憬,战场对他们来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即便谁人都知道战场十分凶险,但是身为大齐男儿,谁没有想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真想去战场看看,把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对,我也想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童超看见两个少年这般有雄心壮志,一时间不知道什么好。
年少太轻狂了,还以为上战场是那么简单的事吗,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杀戮,鲜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自己也变成冷酷又麻木的杀人机器。
“上战场不是什么好事,等到你们真正上过战场,你们就不会这么想了。”
张良涛觉得自己被看了,“童大哥,你别看人,我们以后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你等着看吧。”
童超眉梢一挑,“行呀,少年人这么有志气,那我就等着看了。”
过了没一会儿,张良恭驱马去找张蔓月。
跟童大哥不到一处,他去找三姐。
“三姐。”
张蔓月掀开窗帘,“怎么了?”
“你看见老百姓过来送姐夫了吗,太威风了,要是有一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张蔓月见他满脸的激动,笑着道:“全城的老百姓不单单是过来送他的,也是过来送我们的,你不也有份吗?”
“那不一样,大伙儿是特意过来送姐夫,我们只是借着沾光,谁知道我们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人有志气,希望以后有老百姓专门为你而来,拿着鲜花果蔬欢迎你,姑娘们掷果盈车,表达对你的爱慕。”
少年被她这么一打趣,羞红了脸,“三姐,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了你也不懂,我不跟你了。”
他一夹马肚子,跑到前头去了。
张蔓月看见他落荒而逃,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他也太纯情了,自己这样的话他就受不了了?
怀里的安安指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舅舅,骑大马。”
“安安是不是也想骑马呀,那可不行,你年纪还太了,不能骑马。”
安安在她大腿上蹦,“骑大马。”
“我们坐马车,不骑大马,坐马车更加舒服。”
平平安安原本对坐马车还是挺感兴趣的,但是一早上坐下来,他们就感觉无聊了。
中午休息半个时辰,大家吃干粮,两个孩子又满血复活。
下午赶路,他们在车上睡觉,醒来以后有了精神,不过不如早上那么精力充沛。
到了晚上,李时俭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拿出几口大锅,装上清水,烧开了放上牛油火锅底料,就能吃火锅了。
邵城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火锅,据味道很好,不过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官府的衙役们还好,过年过节偶尔能吃一回,打打牙祭,但是镖师们就没吃过这个火锅了。
就算他们走南闯北,赚了些钱足够生活,但一顿饭一二两银子,对他们来还是太贵了。
所以知道吃麻辣火锅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
看见端出来肉,大伙儿更加兴奋了,居然有这么多肉可以吃,大人夫人真是大方呀。
一个个拿着碗筷,守在旁边,只等着东西熟了,就下筷子。
东西熟的速度,居然赶不上他们捞的速度。
这火锅真够味,虽然又麻又辣,有点烫嘴,但是很过瘾,让人吃了还想吃。
这一餐饭下来,大家都吃得肚子浑圆,瘫在地上起不来。
露宿在荒郊野岭,他们派了人守夜,分上半夜和下半夜,以防出现意外。
第一就这么过去了,第二他们早早起床赶路,李时俭让大伙儿都脱下官服,换上常服。
就这么走了一个月,不光是孩子,连大人都快蔫吧了。
好在还有一两时间,就能到朔州境内,这一段漫长的路程,终于要到头了。
李时俭派人前去打探,朔州城内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再看看如何行事。
张蔓月见到他派杨平前去,好奇道:“你让他去哪儿?”
“我让他先去打探消息,看看朔州情况如何。”
张蔓月有些惊讶,“还要先去打探吗?”
“这可能是我行军打仗留下来的毛病,先派斥候去打探情形如何,再决定如何作战,一时间改不过来。”
“这样也挺好的,咱们初来乍到,是该悄悄打探,才能知道朔州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没想到的是,朔州还真的出事了,而且还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