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7章：不对劲，周水淼，平淡的日子
孙守拙走了没两个时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是老客户了，白云剑宗法堂的弟子。
之前经常来修阵法。
两人一来二去也熟悉了起来，对方还经常给他介绍生意。
林意还记得他的名字来着，好像叫周水淼。
倒是和周半城一个姓。
周水淼把一块阵盘“啪”地拍在林意面前的柜台上，嗓门大得像敲锣：“林师！您赶紧看看我这导航阵盘！这东西快把我折腾疯了！”
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倒是让林意感觉有人很自然。
林意瞥了一眼，阵盘上刻着的纹路是标准的飞舟导航阵法，不算高深，他闭着眼都能修。
周水淼的脸色实在精彩——眼眶发青，嘴唇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三宿没睡的疲惫。
“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起这个，我就来气！”
周水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前我从城外回来，明明家在城东，这破阵盘给我指城西，我绕了大半个白鹿城，灵力消耗过半才反应过来不对。”
“昨我学聪明了，它指东我就往西走，结果你猜怎么着？到了之后发现是一个悬崖，差点连人带飞舟掉下去。”
“今我又试了一次，它指南，我心想这回总不能错了吧，结果你猜我到了哪儿？”
“哪儿？”
“城外三十二里地的坟场。”
周水淼一拍桌子，咬牙切齿：“林师，我差点就给自己刨坑了！”
“害的我最近任务都无法完成。”
林意听完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周水淼瞪着眼，“这东西你赶紧给我修好，多少钱都行，我实在受够了！”
“行行行，我看看。”
林意拿过阵盘，精神力探进去扫了一圈，眉头就挑了起来。
这阵盘里头的方向判定阵纹被人改过，原本“正向追踪”的逻辑被篡改成了“反向排斥”，而且还加入了其他一些扰乱的因素。
简单，原本是目的地往东阵盘就指东，现在被改成目的地往东阵盘反而往西指。
并且带有防利用功能。
改动的手法还挺高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意转头就把纹路重新归位了。
但他留了个心眼，在阵盘里额外加了一组开关。
正向模式正常用，反向模式主动牵
防止有人再动手。
林意修完之后把阵盘递回去：“修好了，另外我给你加了个功能，你看这儿。”
他指了指阵盘背面新刻的一个标记：“正常用的时候这个标记不亮，你要是哪被人追了，按一下这里三息，标记亮了之后阵盘就会自动切换成反向模式。追你的人要是捡了你的阵盘追你，他就得绕着白鹿城转三。”
周水淼愣了一下，接过阵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咧嘴笑了，一拍大腿：“林师，你这心眼儿够多的！我喜欢！”
周水淼爽快地付了灵石。
还有调查任务，连忙离开了。
林意靠在柜台边上，心里感慨了一句——每一块送修的阵盘都是一本活书。
同悲阵他收了，导航阵盘的反向逻辑他也收了，还有之前那个情绪剥夺的无求阵、那个空间循环的裁阵，每一样都在给他的阵道底蕴添砖加瓦。
忽然间，林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有问题！”
林意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人，可以悄无声息的将另一位修士的飞舟导航阵法给改了？
而且还是在这位修士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周水淼可不是普通修士，白云剑宗执法堂弟子很强的。
而且对方手段还那么隐秘，如果不是他精神力强的话，估计也发现不了！
有这么高超的技术，为什么要这么干？
林意总感觉自己漏了什么东西。
然而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到的所以然。
只能将注意力放到了精神空间。
最近林意精神空间里那些银色的铭文越来越活跃了，将近一半已经完成了重构。
似乎受阵之大道的影响。
开始自发地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组合，形成一些林意暂时还看不太懂但隐隐觉得极其重要的图案。
林意不再想其他，而是继续把这些图案一一记下来，等有空了慢慢参。
灵石方面，他已经彻底不操心日常开销了。
大须弥界里那座灵石山越堆越高，高到金色分身已经开始拿灵石搭围墙盖房子了。
沈念有一次进大须弥界拿东西，站在那座灵石山前面愣了很长时间。
她出来之后盯着林意看了半，憋出来一句：“我觉得我们现在比青城户部还有钱。”
“还差得远。”林意头也没抬。
“那你要赚到什么时候才觉得够？”沈念歪着头问。
林意想了想，放下手里的阵盘：“钱不是目的，是工具。赚够了就不用再操心钱，不操心钱才有精力操心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更重要？”沈念追问。
“比如查案。”
沈念“啊”了一声，拍了拍脑门：“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事就交给我吧，我情报网已经铺开了，等我好消息！”
林意故作惊讶：“情报网这么厉害？”
“那当然，等我好消息！”
……
林意刚修完一块阵盘，还没来得及擦手，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意！林意你在吗！”
舟禾瑜一把推开门，头发有些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像点了两簇火。
“怎么了？”林意放下阵盘。
“你跟我来院子。”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外拖，“快！趁我状态还在。”
林意被她连拉带扯地弄到后院，还没站稳。
舟禾瑜已经退开三步，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院子中央那盆灵草。
“你看好了。”
她闭上眼。
院子里很安静。
风还在吹，墙角的水缸水面还在微微晃动，树影在地上缓缓摇曳。
但林意很快发现不对。
那盆灵草的叶子，摆动频率明显慢下来了。
从正常的速度，渐渐变得迟缓，像陷进了泥浆里，再到最后几乎纹丝不动，整个画面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
风分明还吹在叶面上，可叶片就是不抖了。
与此同时，林意清晰的感觉到，世界在瞬间静止了
林意瞳孔一缩。
舟禾瑜撑了大约十息，手一松，整个人晃了晃扶住石桌。
那盆灵草的叶子“哗”地一下恢复正常摆动，像被松开的弹簧一样。
“看到了？”她喘着气，嘴角却翘得老高，“时间流速，我能让它慢，范围就那一盆花那么大。持续时间十息。”
林意盯着那盆灵草，半没话。
“这还只是开胃菜。”舟禾瑜深吸一口气，抬起手，“你再看着。”
她对着墙角那个水缸，凌空一划。
水缸里本来平静的水面忽然起了一圈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水面落进去。
但那波纹的方向是反的——从边缘往中心收拢，聚到缸心的时候“啪”地溅起一朵水花，然后水面重新平复如镜。
整个过程就像把一段画面倒着放了一遍。
林意猛地转头看她：“你刚才……”
“我把水缸那块地方的时间往回拉了一秒。”
舟禾瑜放下手，声音都在抖，兴奋藏都藏不住，“水滴落进去砸出波纹，我让整个过程后退了一息。”
“波纹收回来，水花聚拢，水面恢复到什么都没发生之前的状态。范围只有水缸那么大，持续时间就一瞬间，但我真的做到了。时间回溯，林意，一秒的回溯。”
林意怔怔地看着她，瞬间感觉到了时间修士的可怕。
一秒。
生死之间一秒就是一条命。
对手剑到面前了，她往后拉一秒，对方的剑就回到起势的位置，她有三息的时间挪步格挡甚至反杀。
林意以前觉得舟禾瑜好像也没有多厉害，毕竟表现力不强，现在才反应过来，以前是她的操作太高深了，看不懂。
现在对方将自身的程度拉到了自己能看懂的层次。
林意才真正的感受到时间修士的可怕。
“还有一个。”
林意看她脸色苍白，但神情却异常明媚的脸。
“这个我只成功过一次，而且代价很大。”舟禾瑜，“前晚上我试了另一个。”
她把右掌压在石桌桌面上，缓缓闭眼。
林意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不清道不明，像整个世界突然被抽走了某种声音，风没了，树叶的沙沙声没了，连远处街上的嘈杂都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石桌上那颗刚才还在缓缓滚动的露珠，停在半空不动了。
墙角水缸表面微微晃动的水纹，凝固成一道静止的银线。
那盆灵草一根刚垂下来的叶片，就那样悬在空气中，往下落的动作被切断了。
整个世界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咔嚓”一声，所有的声音猛地涌回来。
露珠啪嗒落在石桌上碎了，水面的波纹重新荡开，灵草的叶片坠下去轻轻晃了晃。
舟禾瑜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扶着桌角差点没站稳。
“半息。”她喘着气，嘴角却咧开了，“我停了整个院子半息。风、水、那盆草，全停。”
林意已经有些麻木了，一息是三到六秒，一般都会直接按最值，也就是三秒。
而半息就是1.5秒。
时间静止1.5秒，如果在战场上已经不知道被敌人杀多少回了。
林意走过去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舟禾瑜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缓过劲儿来之后眼圈忽然有点泛红：“林意，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有多憋屈吗？”
“辛苦了，我知道。”
“以前我一个念头就能扎进时间长河里，逆流溯源、顺流窥未来，在不同流速的时间线之间跳来跳去，跟呼吸一样自然。”
“来这里之后呢？这方世界的时空稳固得像一整块铁板，怎么凿都凿不动。”
……
林意没接话，听着她，大倒委屈。
舟禾瑜抹了一把脸，笑起来：“但我后来想通了……用精神力当引子，在现实表层一点一点牵引时间规则的力量……
舟禾瑜在无私的跟林意分享的经验。
语气其前所未有的开心。
林意站在她面前，看着舟禾瑜眼里那股压都压不住的火苗，忽然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霖。
她还是那个她。
时间眷顾者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河还在那儿，她迟早能回去。
……
姜清柠那边的动静就更大了。
她最近的练剑场地从客栈后院扩展到了白鹿城周边的几座山头上，每早上不亮就出门，到了黑才回来。
沈念有一回远远地跟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脸色发白地跟林意：“你那个不知道哪拐来的疯媳妇儿，一剑劈碎了一座山。”
林意：“……山？”
“等等，她不是我媳妇儿！”
“都一样，都一样。”
“就是大山。”沈念比划了一下，“大概百米高那种，啪，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石滚了一地。”
……
沈念哗哗的着自己的震惊。
林意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
傍晚姜清柠回来的时候，林意正在院子里浇那盆他养了快一个月的灵草。
姜清柠推门进来，衣摆上沾着灰，头发梢被剑气削断了几缕，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锋锐福
“今劈碎了一块石头。”她把剑搁在架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吃了几碗饭。
“石头？”林意放下水壶，“沈念是一座山。”
“一座石头。”姜清柠纠正道，“碎石滚下去差点砸到一个商队。”
林意眉头一跳：“砸到了？”
“没砸到，躲开了。”
姜清柠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但他们最近应该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林意看着她嘴角那丝笑意，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她到白鹿城之后一直闷着练剑，现在能因为这种事笑出来，明状态在变好。
“随便玩，放轻松，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了。”
……
沈念的情况让林意有些头疼。
林意多次找上沈念，想要教她修炼，但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连陆川都认证过的赋，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太可惜了，还是抽时间再试试吧……”
沈念现在在下城区现在已经彻底混成霖头蛇。
林意每次去下城区找她，隔着两条街就能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
“沈早啊！”
“沈今又去哪里忙？”
“沈你上回帮我送那批货，客户特别满意，改请你喝茶！”
她之前帮人跑腿的活儿早就不做了，现在干的更像是情报掮客加资源对接。
哪个店铺缺什么货，哪个匠人手里压着什么卖不出去的东西，哪个区域最近来了什么人，她全都门清。
上个月她还开始做生意。
从下城区那些凡人匠人手里收手工制品，转手卖给上城区的修士。
修士们不缺灵石，但喜欢这种带人间烟火气的玩意儿，沈念靠着这个赚了不少。
她赚来的灵石分成三份花。
一份交房租，一份存起来，一份买礼物送给下城区帮过她的人。
裁缝婆婆收到了一块上好的灵棉布料，摸着料子的手都在颤：“这布料得值多少灵石？你这丫头，乱花钱……”
“没花多少！”沈念笑嘻嘻地摆手，“婆婆您放心收着，做件新衣裳穿。”
点心婶子收到了一套崭新的大蒸笼，打开盖子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沈你真是……”
“婶子别哭别哭，您上回给我的那盒桂花糕我吃了三，好吃得不行，这套蒸笼算谢礼。”
修飞剑的老师傅收到了一把刻刀，是他念叨了好几个月但一直舍不得买的特制款。
刀柄上嵌着一颗细碎的低阶灵石，用来给刻刀充能，能让刀刃保持锋利的时间延长好几倍。
老师傅接过刻刀的时候，布满老茧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你这丫头，胡花什么钱。”他骂了一句，声音却在发哽。
沈念凑过去，歪着脑袋：“没花钱，用一包灵果干跟隔壁街铁匠铺的老周换的。”
老师傅瞪了她一眼，但没戳穿。
他把刻刀心翼翼地收进工具箱里，又从箱底翻出一把修了一半的旧飞剑，剑身窄而轻，通体银灰色，剑柄上密密麻麻刻着细如发丝的阵纹。
“这把剑送你。”
“我又不会御剑。”沈念眨眨眼。
“不是让你飞的，是让你防身的。”
老师傅把剑翻过来，指了指剑柄：“柄上刻了一个微型防御阵，遇到危险掰断剑柄就能激活。金丹境以下一击都能挡，够你跑路了。”
沈念接过那把飞剑，试了试手感，剑身很轻，挂在腰带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忽然想起宋辞也过类似的话——阵纹刻在木牌上，用的时候掰断了就能激活。
她把剑挂好，冲老师傅鞠了一躬：“谢谢师傅。”
老师傅没话，摆了摆手，转身又埋头去修他的下一件东西了。
林意一边修着阵法，一边看完了全过程，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能玩就好好玩一玩吧，修炼以后再修也不迟……”
日子就这么一一过，平淡又踏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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