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的动作,完全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柔韧,更像是停尸房里诈尸的僵尸。
徐神武往后退了一步,跟这个状态诡异的女人保持安全距离。
姬月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祭坛上的另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个莹白色的骨筒。
骨筒约莫一尺来长,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的腿骨制成。
姬月伸出手,拿起那个骨筒。
她将骨筒举到胸前,双臂发力,开始有节奏地摇晃起来。
上下。
左右。
上下。
左右。
她摇得像极了那些在乡野间为人驱邪祈福的巫婆,手里摇晃着的那面画着符咒的拨浪鼓。
而随着她手臂的摇动,她胸前那两团本就极为傲饶丰满!
也跟着骨筒的节奏,不受控制地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剧烈跳动!
那幅度,那韵律,简直比她手里的骨筒还要欢快,还要引人注目。
徐神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不是他好色,实在是……
那画面太具视觉冲击力了。
那两团大白兔,包裹在紧绷的兽皮衣里,活力四射地蹦蹦跳跳,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冲出来一般。
一时之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那个……”
徐神武吞了口唾沫,视线强行从那片波涛汹涌的景象上移开,心里默默念叨:
“神灵啊,您老人家可千万要顶住,定力要强一点!
别被这两只兔子给带跑偏了……
您要是走神了,这卦可就不灵了……”
“哗啦啦!”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骨骼碰撞声响起。
姬月停下了摇晃的动作,将骨筒口朝下,五粒东西从筒口蹦了出来,落在祭坛的石板上,叮叮当当地滚了几滚。
其中有一粒滚得最远,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徐神武的脚边。
他下低头看去。
这玩意儿……好像是卜骨?
看起来是用某种大鱼左边的鳃盖骨制成的,形状像一颗牙齿。
骨面上被钻了孔,椭圆形的钻孔周围,凿槽很深!
可看见兆纹。
形成了一个酷似眼睛的图案,正幽幽地“盯”着他。
这哪是什么卜骨,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球化石!
姬月正弯腰,将五粒卜骨一一捡起,放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她一盯着掌心的这几块骨头,看了很久。
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徐神武疑惑地看着这个女人,对着几块骨头“眉目传情”。
终于,姬月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喜色。
“五行阴阳开地,纵横捭阖定生息!”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佑我姬氏!五行开,外贵人相助!”
话音未落,她面向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白发老者,高高举起攥着五粒卜骨的拳头,声音激动得几乎破了音:
“诸位长老!卦象显示!我族必将重开地!复兴有望!复兴有望啊!”
那十几位老者先是一愣。
但当听清姬月那句“复兴有望”时,他们的眼神瞬间被点亮了。
“呜哇!”
最开始那个放血的老者,用拳头捶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膛,老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脸上流了下来。
“苍有眼!苍有眼啊!”
另一个老者仰长啸。
紧接着,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有的老者激动得趴在地上,用额头拼命地撞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
有的则趴在地上亲吻石板;
还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竟像孩子一样抱在一起,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场面,感让像是全家死了几百年的亲爹突然集体复活,顺便还带回来了几箱金元宝一样。
徐神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莫名其妙,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
这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占卜?
用几块鱼骨头占卜?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操作?
他好歹也是读过几本古籍,什么龟甲占卜、蓍草占卜、星象占卜!
虽然不信,但也听过见过。
但这用鱼鳃盖骨占卜的……还是头一回见。
难道又是某种已经失传的秘术?
巴人巫女的独门绝技?
他又仔细琢磨起姬月刚才念的那两句卦辞:“五行阴阳开地,纵横捭阖定生息……”
等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徐神武的眉头一皱。
五行阴阳,纵横捭阖……
这不是用来形容鬼谷子的吗?
那位传中通彻地、智慧卓绝的谋圣!
不会这么巧吧?
鬼谷子洞,他在里面被困了整整一年。
鬼谷神树,更是扒着它的树枝,看了无数次风景。
现在,这个自称巴人巫女的姬月,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占卜术,占卜出来的结果,竟然念出了形容鬼谷子的判词……
这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徐大帅哥!”
他正想着,姬月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不要怪我之前怀疑你。
但是经过族中巫祀的占卜,我已经确定!
你就是相助我们的贵人!”
“贵人?什么贵人?”
“卦象‘外贵人’。”
姬月认真地看着他,道:“你从仙界而来,你就是外之人。”
“……”
徐神武竟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从“外”来的。
虽然不是同一个“外”。
姬月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重开地’,但是卦象大吉。
想当年,盘古开何其威武,引得无数后人争相冒充他的后裔。
但开何其艰难?
那是一般人所能为的吗?”
“可卦象,你能!”
徐神武:“……”
我特么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开!
但他没出口。
因为那些老者,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怀疑、警惕。
而是!
期待。
崇敬。
像看救世主一样。
“这压力也太大了吧……”徐神武心里苦。
但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这屋里,好像一直萦绕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像腐尸的味道。
很淡,但挥之不去。
“巫祀!我们现在要开始吗?”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铁塔一样壮的汉子,从大厅外面走了出来。
这人肩膀宽得像能扛山。
脸上的刀疤不但没有让他变丑,反而增添了几分男性魅力。
他看着像是四十多岁,但是保养得很好,长相俊伟,眉毛特别粗浓,鼻梁略作鹰勾,配上一双细长但精光闪闪的眼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