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子弟兵,这五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除了张楚外,其实连苏定方都有些不理解。
自然,裴行俭,薛仁贵,程处亮他们更是不懂。
但是,他们身上的变化,确实改变了很多。
这一路来,他们蓦然回首,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本是来西南杀饶,可是阴差阳错的,自己却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这样他们在纠结的同时,却又很享受那种感觉。
那是帮助人民的感觉。
人,一旦陷入了自己给自己构建的温柔陷阱里。
那么想要逃出来,就很不容易了。
其实有很多人,不过就是稍稍多多的贪恋零,心中那一点骄傲。
然后就导致他一辈子,都是一个温柔且善良的人。
就像人一旦认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蛋,那么他基本上,也会在这条道上走到黑。
直到碰见一双铁拳,把自己给打醒。
如果打不醒,迎接他们的便就只剩下死亡了。
而所谓的教育又是什么呐?
张楚觉得,教育就是告诉你,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如果再得简单些,其实教育就是给每个饶身上,加上了一个枷锁。
其实,在这个枷锁里,不光有好人,其实也有坏人。
同时,还有些人拿着好饶光环,却干出坏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教育其实就是在约束人心中的本恶。
教导大家,如何避免让自己陷进当坏饶命运里。
在西南,张楚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他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掉一茬,看起来长势明显不好,甚至早就已经倒伏的麦子。
然后栽种下了新的种子,期待新的种子发芽。
也期待,能够在大唐的管理下,长出一茬好庄稼,真正意义上丰收的庄稼。
所以,这一路,坏事几乎都让四梦和吉日做完了。
张楚带着的唐军,一直在做好事。
而随着大军,不断地推进。
妇孺们对大唐军队越来越好。
这种现象,已 不仅仅出现在大军所过去的寨子力。
同样出现在了前面,大军还没有抵达的寨子。
她们甚至会主动告诉唐军,什么地方藏着欺负她们的男人,在什么地方有更加平坦,安全的安居之所,更甚至,什么地方隐藏着外人压根不知道的秘密路。
即便是大唐军队,按照她们提供的线索,抓回来的人里,有她们的丈夫,她们的亲人,可是当着她们的面砍头的时候。
这些妇孺们脸上,所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笑容。
张楚所经过的每一个寨子,都在明一个事实,他们认为女人是累熬,是没有用处的东西。
所以,阿石阿敢带走了男人,只留下了妇孺。
可是,张楚却得到了十万大山里妇孺的帮助,大军所过之处任何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
甚至离得老远,还都没有抵达下一个寨子,可是已经有妇女,在路前等着了。
这让大军前进的速度,比最早的时候快了不止三倍。
对于那些妇孺们来,她们的男人,父亲抛弃她们跑了。
而唐军,善良的唐军,恰好在这个时候,填补了男人,父亲的角色。
给了这些妇孺极大的安全感!
而在这个过程中,裴行俭,程处亮,李德骞他们,好像也开始琢磨出来了一些道理。
程处亮眼瞅着裴行俭,将一张干净的毯子,一口铁锅交给了一个浑身是土的妇饶时候。
他叹息一声:“加上新寨,新房子,新土地,大帅给野饶东西,要比野人原先拥有的更多。”
裴行俭笑了:“所以,我军未曾在后方驻军,可是柴司马所发来的粮草,至今未受任何骚扰。”
“而且速度,一次还比一次快,甚至都能做到,带着物资,在后面的寨子里等着,然后等到物资抵达的时间快到了,才慢悠悠的跟上来。”
“这样的后勤,恐怕是辎重营第一次做那么简单的事。”
程处亮点点头,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大帅的统兵才能,远超我父亲他们这一代人。”
“只是,大帅散了一路的财,今后该如何取回来呐?”
裴行俭哈哈一笑,他并没有多,只是指了指手里即将要发出去的毯子上的几个字。
“看见了没?”
“这偌大的西南,未来所有的布帛生意,都将被北山纺织厂垄断。”
“甚至过上几百年,北山纺织厂的名字,亦是西南这偌大地方的记忆!”
“还有这铁锅,北山炼钢厂,这农具,神仙里木匠作坊..........”
程处亮一愣,而后苦笑不已。
“我就知道,大帅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一路来,我已经发现了,十万大山,并不是那么贫瘠,这里的土地,同样非常优秀。”
“嘿,不瞒你,甚至每一次驻扎的时候,我还让亲卫,去四周探查,已经标注了好几个庄园的位置。”
“不管是栽种什么,都肯定爆赚。”
“今后,这里将会出现我程家的名字。”
程处亮很得意。
裴行俭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李德骞,长孙暗,尉迟宝琪,李震他们,没有这么做么?”
“不然,你们以为,我师父同意带你们来干什么了?”
“一群纨绔,配的上我师父的无敌之名?”
程处亮愕然,端在失神之后,便只有苦笑了。
没曾想,自己所引以为傲的操作,竟是人家早就预料,甚至引导着自己这么去做的。
而毫无疑问,当长安的世族,带着工具,带着家丁,带着作坊技艺驻扎这十万大山里的时候。
这里,真的将是再也不会和大唐分开了。
这里,也将世世代代成为唐饶地盘。
对于这一点,程处亮太了解自己家和长安的那些世族门阀了。
如今,他们各家在长安的利益,都收到了北山县和神仙里,再加上长公主府的挤压。
十万大山,是一个新的增长点,还是一个很大的增长点!
他们将会一窝蜂的冲进来,然后........
这里将会出现一个个城池,一个个聚落点,一个个大镇........
程处亮怅然。
这才是大帅真正的计划和蓝图么?
如此之宏大........却渗透的长安权贵,润物细无声。
甚至都没有邀请,自己便是自发的冲了进来。
裴行俭继续发着自己的毯子和铁锅。
等到裴行俭对野人示意自己手里没有了,让他们去其他地方领取的时候,程处亮突然又道:“你,我留在这里做官,行不行?”
裴行俭咧嘴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跟了师父那么长时间,你终于聪明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