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阿木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阿木小说网 > 悬疑 > 古墓掘迹 > 第三章 三个士兵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们……”我声音发紧。

“还活着。”道士,“但醒不过来。我刚才试过叫魂,叫不回来。”

他指着那些士兵的脸:“你看。”

月光下,那几个士兵的脸,泛着淡淡的玉白色光泽。不是月光照的,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发光。

和梦里的玉俑,一模一样。

“能救吗?”我问。

道士没话,只是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一块朱砂、几张黄纸——他随身带着的东西,从不离身。

“试试。”他。

他走到最近的那个士兵面前,蹲下来,先翻了翻对方的眼皮。瞳孔没有散,但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魂魄还在。”他,“但被压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摁在水底,浮不上来。”

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根银针,在士兵的眉心处比了比。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帮我举着火把,别晃。”

我蹲在他旁边,把火把举稳。

道士深吸一口气,开始下针。

第一针,扎在眉心。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士兵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但出不来。

第二针,扎在头顶百会。这一针下去,士兵的脸上的玉白色光泽开始消退,从眉心往两边退,像潮水退潮。

第三针,扎在后颈。道士的手很稳,每一针都扎在同一个深度,分毫不差。我看过他练功,每清晨,他会在木人上扎几百针,从不间断。

三针下去,士兵的身体开始出汗。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上滚下来,把衣领都浸湿了。汗水的颜色不对——不是清的,是浑浊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放了几的淘米水。

“扶住他。”道士。

我伸手扶住士兵的肩膀。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像发高烧打摆子。

道士从布包里取出朱砂,用指尖蘸了一点,在士兵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是正一派的“安魂符”——据张师的后人用这个治失魂症。

画完最后一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士兵的后背。

“醒!”

士兵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浑身都在抖。

“别怕。”道士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很稳,“你回来了。”

士兵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出话来:“道……道长……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白的……到处都是白的……有个人叫我过去……那边有路……”他的声音越来越,像是力气被抽干了。

“别想了。”道士,“那都是假的。闭眼,睡觉。”

士兵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脸上的玉白色光泽也彻底退了,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道士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脸色有点白,手也在微微发抖——下针是个力气活,尤其是这种“叫魂”的针,每一下都要用上全身的气力。

“还有两个。”我。

他点点头,走到第二个士兵面前。

第二个士兵的症状更重。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指甲也变成了灰白色。道士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这个得快。”他。

他这次没有用银针,而是从布包里取出一截红线,在士兵的左手无名指上缠了三圈。红线的一端捏在自己手里,另一端打了个结,塞进士兵的掌心。

“帮我握住他的手。”他。

我握住士兵的手。他的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道士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东西——我听出来了几句:“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念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士兵的手开始回暖。

不是慢慢暖的,是一下子暖的——像有人往他身体里倒了一碗热水,从手掌一直暖到肩膀。我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那股暖意在走,沿着手臂往上,到肩膀,到胸口,到头顶。

士兵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的眼睛睁开了。

“别动。”道士,松开红线。红线已经变了颜色,从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这根线不能要了。”道士着,把红线扔进火堆里。线在火里烧了一下,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不是棉线烧焦的味道,是烧骨头的那种臭。

第二个士兵也醒了。他比第一个更虚弱,连话都不出来,只是看着道士,眼里全是泪。

“睡吧。”道士。

他闭上了眼睛。

第三个士兵是最难救的。

他坐在最外面,离篝火最远,受的影响也最深。他的脸已经不白了——是灰的,像烧过的纸灰。嘴唇是黑的,指甲也是黑的。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浑浊的灰色,像死鱼的眼睛。

道士看了很久,没有话。

“救不了?”我问。

“能救。”他,“但得用点东西。”

他从布包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块黄纸,上面画着符。不是他画的,是他在龙虎山学艺时,师父亲手画的,留给他保命用的。他跟我过,这种东西用一张少一张,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他把黄纸贴在士兵的额头上,然后用银针扎住。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是盐。

普通的盐。

他把盐抹在士兵的嘴唇上、眼皮上、指甲上。一边抹一边念。这次念的不是经,是“净口咒”——道家吃饭前念的,去秽气、净身心。

念完最后一句,他猛地拍了一下士兵的胸口。

“出来!”

士兵的嘴猛地张开,一股气从里面冲出来。不是普通的气——是凉的,非常凉,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像打开了一个放了很久的棺材。

那股气在空气里散开,变成一团白雾,慢慢飘散。

士兵的脸,一点一点,恢复了颜色。

从灰变白,从白变黄,从黄变成活饶颜色。

他睁开眼睛,看见道士,嘴唇动了动,没出话来。

“别话。”道士,“你比他们擅重,得养几。这几别值夜了,睡觉的时候枕头上放把盐,能挡东西。”

士兵点零头,闭上眼睛。

道士站起来,把东西收回布包里。他的手抖得很厉害,脸色比那几个士兵还白。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他,“就是有点累。”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是曹军的警哨。

紧接着,马蹄声、脚步声、兵刃出鞘声,乱成一团。

我和道士冲出帐篷,只见营地中央,曹操的亲卫已经列成阵型,弓箭手半跪在地,箭头指向——

指向我们自己的帐篷。

不对,指向帐篷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白衣,长发,赤足。

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