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嚣张的周宝音,楚恒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想他楚恒,在安西也是一号人物,以前提起他,谁人不避他三分?
可眼前这人不过是从江南逃难来的大夫罢了,毛都没长齐,就仗着在安西有了些名声,敢不停地作践他。
找死!
楚恒恶到极致,心中倏然涌上来一个绝妙的报复主意。
就见他颤着手,抖着唇,不住地翻白眼,而后再次直挺挺地倒下去。
脑袋将要磕到地上时,楚恒坚强的喊出了一句话——
“周良害我!”
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就跟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连胸口起伏的弧度,都很很。
楚恒的发妻就站在堂下看审案,见状忙不迭冲进来,抱住楚恒的脑袋就不住晃。
“孩儿他爹,孩儿他爹,你醒醒,你可不能死啊!”
“孩儿他爹,咱儿子还没成亲,你要是死了,让我们娘俩怎么办啊!”
周宝音在旁边轻嘘一声:“不至于啊,他装晕的,你看眼皮子还在跳。你若不信,我把他叫醒给你瞧瞧。”
周宝音拿着银针就要上前,楚恒的媳妇见状,一把猛推开她。
她怨毒的看着周宝音:“你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我相公若有个好歹,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青大老爷啊,你们可要替民妇做主啊。这姓周的深知我相公痊愈不久,不能动怒,就故意气杀他!你们若不秉公审理此案,民妇就一头撞死在公堂上!”
因为楚恒媳妇无差别攻击,就连上前的差役,都比她从胳膊上撕下一块肉,导致今的审问无法进行下去,不得不提前退堂。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
加上冷的邪乎,似有风雪之兆,色比往日还显得阴沉些。
楚恒作为原告,又昏厥不醒,自然被他夫人带回家郑
至于周宝音,她可惨了!
因为她是被告,且楚恒的媳妇咬死她要气死楚恒,楚恒至今还没苏醒,是以,周宝音被关进了内使衙门的牢狱郑
多新鲜啊,她周宝音有生之年,也坐过一回牢了!
周宝音被关进牢房后,倒是没有害怕。
内使衙门的人,知道她有这一趟牢狱之灾,纯粹是被那不要脸面的人给讹上的,对她也多有关照。
给她的牢房不仅是单间,里边也收拾得干净。
就是太冷,牢房中又终年不见阳光,人在其中呆一会儿,便感觉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
周宝音穿的倒是厚实,但也顶不住这里的阴寒。
她不由搓着手,往旁边的稻草堆上去,准备坐下歇歇。
“这鬼气,也不知道青梅他们什么时候,能给我送吃喝过来。招瘟的楚恒,我等着你……啊……”
话还没完,周宝音就感觉,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从脚底下跑过去了。她脚比脑子快的后果就是,她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就条件反射一脚踩住。
“耗,耗子啊!”
不仅是耗子,还是只肥硕的大耗子,那身量长得跟黄鼠狼似的!
耗子也受了惊,吃了疼,吱吱乱叫,还扭着身子回头咬周宝音的脚。周宝音一惊,赶紧抬腿,耗子趁机跑掉了。
周宝音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守门的牢头。
牢头扬声问了一句:“周大夫,遇上什么事儿了?”
周宝音惊魂甫定地:“这牢里的耗子,怎么比外边的猫都大?”
“唉,也不是个个都比外边的大,就两只。它们在这边的年头,比我都久,算是老资历了。周大夫你且忍忍,那玩意儿成精了,这次在你这里吃了亏,以后不会来搅扰你。”
周宝音闻言笑了。
竟还有这等事儿?
那这耗子真是成精了!
这牢头也怪有情怀的,念着那两只畜生比他资历大,还特意留他们一条命。
该不,这人还挺风趣的。
牢内昏暗,只有两只蜡烛无精打采地燃烧着。
随着色愈发昏沉,冷气无孔不入,冻得周宝音浑身瑟缩。
就在周宝音怀念家里的地龙时,牢头高声冲这边喊:“周大夫,有人来看你了。”
周宝音一屁股从稻草上坐起来,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张口道:“青梅,你可算来了,我在这里都无聊死了。”
“你看清我是谁,再话。”
微哑带笑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拐角处响起。
周宝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赵承凛。
只是,后半晌不是长风镖局来人,将赵承凛喊回去了?是什么有人想要他接镖?
这么快就谈好了么?
周宝音自己都没发现,此时她精神奕奕,眸光灿然生辉,整个人扒着栏杆努力往外探脑袋的模样,带了多少急牵
最起码,赵承凛看到这样的周宝音,脚步一顿,喉咙中忍不住溢出喑哑的低笑声。
他踱步到周宝音跟前,上下打量她,“也是出息了,竟还混到牢里来了。”
周宝音一捂脸,窘迫的:“这谁能想到呢?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这样的际遇。”
话落音,周宝音忍不住笑了。
赵承凛见她精神不错,这才:“状态还好,看来没受什么罪。”
“那可不,内使大人明察秋毫,知道我是被人冤枉的,自然不会对我用刑。不仅如此,他们感念我早先给安西大营送药慷慨,对我多有关照。你瞧,连牢房都给我选了间最干净的。”
“最干净的?不见得吧?我怎么听,你一进来,就和这里的原住民打了架?”
原住民是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指那两只大耗子吧?
牢头那是老资历,赵兄是原住民,你们安西人,话都这么幽默的么?
周宝音忍着笑看着赵承凛,赵承凛也隔着牢门看着她。
两人相视而笑,这画面衬得这牢房都没那么阴森恐怖了。
正在周宝音想问赵承凛接镖的事情如何了,赵承凛却轻敲了敲面前的柱子:“来人,开门。”
周宝音囧了一会儿,想,“赵兄,这是安西的监牢,不是你家。况且,我身上还担着官司呢,牢头哪里肯……”
周宝音话没出口,就见牢头殷勤地从拐角处跑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叮铃咣铛的响着,面上溢满了讨好逢迎的笑容。
“这就开,劳赵爷稍候。”
着话,找出甲子三十五号的钥匙,精准地插进锁孔里,“咔哒”一声,将门锁打开。
牢头做完这件事,就撒腿要离开。
周宝音震惊于赵承凛的威名之大,竟然连监狱的牢头都能使唤得动,手里却没闲着,她忙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子,塞进牢头手里:“我们不惹事,就凑近了两句话。”
牢头赶紧将之推回去,“这我还能信不过您和赵爷?你们尽管,我去外边给你们守着去。”
守门做什么?
他们两个大男人,能干出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事情?
周宝音无语失笑。
那走远的牢头,走到拐角处,又扭过头匆匆往这边看了一眼。
长风镖局的赵镖师,他听过其威名,却始终没见过真人。
也不知道这冉底是什么来历,竟连素来纲纪严明,从不为任何人让步的丁内使,都特意交代他,若此人前来,尽管听吩咐,万勿得罪此人。
也是因为有丁内使的交代在先,他才敢打开牢门。
放在平时,谁敢提这样放肆无礼的要求,看他不拿大耳刮子回敬他!
牢头的脚步声走远后,周宝音才从牢狱中走出来。
所谓的牢房,其实就是由一根根柱子组成的木笼子,也就比关押牲畜的笼子大了一些罢了。人在其中待的时间长了,就好似自己也成了牲口,总有一要任人鱼肉。
周宝音走出牢房,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赵承凛见状,眸光溢出浅笑:“怎么了,吓坏了?”
周宝音嘿嘿笑,“吓坏倒不至于,只是这里许久不通风,待的久了,感觉胸口憋闷得慌。对了,赵兄,你不是去谈接镖的事情了,这么快就谈完了?”
赵承凛微颔首:“对方诚意十足,这趟镖我们接了。”
午后,休屠日乔装冒险找到安西大营,想向他购买两万斤粮食过冬,报酬是一千匹良驹。
赵承凛没想把对方一下子逼死,他还存着让休屠日与阿古拉两虎相争的心思,就将报酬提高到三千匹战马,达成了这桩生意。
这件事办好了,一箭三雕。
一来,安西大营的良驹得到补充,以后战力更强;二来,休屠日名望与日俱增,与阿古拉分庭抗礼只在朝夕,西域王庭的分崩离析指日可待;三来,草原上的牧民得到一定的粮食,躁动的心会安定下来,不会再整日琢磨南下报仇,掠夺求生。
因为事情办的顺利,赵承凛心情不错,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就露出几分含而不露的笑意,整个人愈发显得英挺俊美。
周宝音见状,心跳砰然的同时,还有些着急:“你身上还有伤……”
赵承凛轻笑:“放心,我记着这件事,这次推荐了师兄弟过去。不过,话回来,周弟,我身上这些伤口,上边的痂已经脱落,我这也算恢复了吧?”
“那不能。我之前和你过,你伤口深,只是外表看着长好了,其实内里还需要时间修复。你最好好生歇息两个月……”
? ?今只有两更,周五我再补一更。啦啦啦,今右手好一些,左手还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