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阿木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郁英坐直身体:“你想起了什么?”

“我时候的事。”他像蜗牛终于探出了触角,“我和我妈的关系,其实不太好。”

郁英早就知道了。

到京城的第一,出了火车站,看见张怀明和蔡淑君的第一眼,她就知道。

不止是和蔡淑君关系不好,和张怀明也不怎么好吧。

一家子整得像在商务谈判一样,就差握手介绍,太疏离了。

郁英轻轻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在身侧半躺下来,手搁在他胸口,像哄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怎么不好?”

在这个人均生三四个孩子的年代,独生子经常被欺负。

首长的儿子也不例外。

因为大院里还有个首长的同父异母弟弟。

差着一个辈分,年纪却一般大。

张怀廷的朋友自然跟着他的辈分走,见了面就逗他。

让他叫叔叔啊。

他不叫,他们就笑,骂他不礼貌没教养。

吵架吵不过就只能动手,对面人多,打也打不过。

每次他就只逮着张怀廷一个人揍。

两个人伤痕累累地回去,郑玉梅护着自己儿子,还会时不时使点手段膈应蔡淑君。

蔡淑君每次都只能窝囊受气。

他就向蔡淑君提出要搬出去住。不用太远,只要不在军区。

“但,她拒绝了。”张应慈,“她烦恼尘劳皆是宝,磨砺意志显光华。”

郁英连拍拍他的手都顿住了。

确实是拳如菊的蔡淑君能出来的话。

可这对时候的张应慈来,几乎称得上是霸凌。

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张应慈感觉到收紧的手臂,将脸贴近她的颈窝,声音闷在里面:“其实这还好。”

“真正的恶化,是初中毕业那年,我跟她想去海城借读。”

“三叔在那边,能照顾我。”

“我太想离开这个环境了。”

“她一开始好。我等了一个月,问进度,她在走流程了。”

“又等了一个月,她有点问题,过不了。”

“后来我托沈叔帮我走,沈叔……流程早就批下来了。是她卡着。”

“我问她为什么。”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她为我好。我一个人在外地不安全。”

“三叔和我爸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是第二个郑玉梅,不会真心照顾我。”

“所以她替我做了这个决定。”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跟她过一句话。

后来他申请住宿,她也试图卡,他便直接睡桥洞,周末去拉煤、在街头卖力气。

蔡淑君终于放他住宿舍了。

但张应慈放假也不再回家了。

后来爷爷亲自出来找他,全家都知道了原委,围着他骂。

母子没有隔夜仇,你妈也是为你好才骗你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偏激……

七嘴八舌,一人一句。

蔡淑君倒是道歉了,但太晚了,在他被所有人骂过一遍白眼狼之后才道歉。

太晚了。

张应慈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闷闷的:“你能理解我吗?”

郁英跟王秀和蔡淑君关系都很好。

她太会和人相处了。

郁英沉默。

就跟不掺和朋友的恋爱关系一样,她也不是很喜欢掺和张应慈和蔡淑君的母女关系。

张应慈茫然地接着道:“我一直以为我是对的。”

“可是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跟她相处,竟然……也还校”

难道真是他太偏激?太题大做了?

张应慈顿了一下,“可是我真的无法原谅她。”

“你知道我抱着多大的期望要走吗?海城、三叔、新环境、新开始……”

“我想了整整两年,每一节课都在想。”

“连到了那边要做什么都规划好了,打什么零工,攒多少钱,毕业我就在海城进入部队。”

“她明明答应了,又卡住。”

“然后跟我'为你好'。把欺骗得那么好听。虚伪。”

“确实这样不太好。考虑不够周全,至少应该和你商量的。”

郁英听得脚底板都在冒汗。

“所以,你觉得所有欺骗,都不可原谅?”她终于试探着问出口,“如果有一个人虽然欺骗了你,但她有苦衷呢?”

“苦衷?欺骗就是欺骗。”张应慈疑惑,“哪分什么苦衷不苦衷?无非就是安慰自己罢了,就像'为我好'一样。”

郁英垂下眼,“不是,如果她不撒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呢?”

“被逼无奈,不撒谎只有死路一条呢?”

“为什么要欺骗,而不是直接求助呢?”张应慈:“如果真走投无路死路一条,我难道是什么见死不救的人吗?”

郁英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怎么求助?

之前想岔了骗了你,但现在良心发现,能不能用救命之恩换一份工作,以及全家迁个户口。

知不知道什么叫军民鱼水情?

顶多公社和生产大队口头表扬两句,授予模范称号,发点暖瓶、猪肉、鸡蛋,再给点公分奖励完事!

还想要工作和迁户口?那就等着被穿鞋吧。

要不自己是换人了?可以啊,传播封建迷信先关一段时间农场吧。

平时闹闹笑笑也就罢了,这种话,认真出口就是智障了。

“我了,你理解不了我。”张应慈偏开脸,把涌上来的情绪摁了回去,“你不用替我妈话。”

“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可这件事我做不到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闭了闭眼:“如果我现在跟她握手言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去吃饭、过节、当孝子……”

“那时候的我呢?那个睡桥洞、拉煤、扛麻袋的我呢?”

“他算什么?他受的那些算什么?”

郁英心沉下去。

一个因为欺骗能和母亲决裂的人,真能在得知全部真相时包容她吗?

自己和他,能比他和他的生身母亲蔡淑君更亲近?

她真是大的笑话,竟还以为对方会包容。

张应慈倾诉完,卸掉下负重。

他没察觉她绷紧的肩背和发凉的指尖,只把脸往她颈窝里又蹭了蹭,声音带着倦意:“别担心,过两我们就搬出去了。”

“我知道她给你借了很多书看。”他:“你和她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不用顾虑我的。”

? ?恢复记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