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被重型穿甲箭射杀的那头变异头狼,正孤零零地冻在雪地上。
它庞大的身躯已经僵硬得如同花岗岩。
那支穿透它颅骨的碳素箭矢,和暗红色的血迹一起,在冰面上凝结成了极其刺目的冰晶。
苏湄没有浪费时间,更没有在空旷的雪地里过多停留。
在末世,任何暴露在掩体之外的行为,都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她用粗壮的铁丝将变异狼的后腿死死捆住,另一端连接在特制的拖拽雪橇板上。
“起!”
苏湄咬紧牙关,利用腰背的核心力量,硬生生将这头重达两百多斤的变异猛兽,一步步拖回霖下车库的缓冲间。
“轰——”
沉重的车库防爆门重新降下锁死,将外面那致命的极寒彻底隔绝。
缓冲间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零度左右,虽然不暖和,但至少不会把人冻僵。
苏湄脱下厚重的防寒手套,换上轻便且贴手的橡胶防割手套。
她走到一旁的工具墙前,取下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剔骨尖刀和一把战术剥皮刀。
野生食肉动物的肉,在末世里是绝对的垃圾。
更别提这种在极端气候和微量辐射下发生变异的怪物。它的肌肉组织里,必然藏着无数未知的致命寄生虫、朊病毒以及重金属残留。
为了贪一口肉而染上怪病,在缺医少药的废土上,就等于宣告死刑。
苏湄看着这具庞大的尸体,眼神极其清醒。
她没有任何想要尝鲜的荒唐念头,她要的,仅仅是这头狼身上那件足以抵御严寒的“外套”。
剔骨刀顺着狼的后腿内侧划开第一道口子。
刀刃极其精准地避开内脏和肌肉,在脂肪层和筋膜之间游走。
“哧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整张覆盖着厚实灰白长毛的狼皮,被苏湄极其完整地从血肉上剥离了下来。
剥下来的狼皮足有两米多长,毛发坚硬且浓密,带着一股浓烈的野兽腥气。
至于那几百斤的血肉和庞大的骨架。
苏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拖到了车库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直通地下化粪池和沼气发酵池的加宽排污口。
她一脚将这些散发着腥臭味的废料踹了进去。
经过漫长的发酵,这些别人眼里的毒肉,会转化为地下农场最优质的底肥,以及维持应急炉灶的微量沼气。
在苏湄的生存字典里,物资的极致利用,才是真正的安全福
接下来,是处理这张极品狼皮。
苏湄将新鲜的狼皮平铺在宽大的不锈钢工作台上,皮板朝上。
她拿起锋利的半月形刮刀,极其耐心地将皮板上残留的脂肪和碎肉一点点刮除干净。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的精细活。
稍微用力过猛就会刮破皮板,用力太又刮不干净,容易腐烂变质。
整整忙碌了两个时,皮板终于变得干净平整。
苏湄从储藏室里搬出一个沉重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工业粗盐和明矾粉末。
她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将两者混合。
然后,苏湄抓起一把把混合着明矾的盐粒,极其用力地揉搓进狼皮的每一个毛孔和皮板的纹理郑
盐能脱水防腐,明矾能让皮革纤维收缩变软。
“嘶……”
长时间的揉搓,让苏湄的手臂酸痛无比,戴着手套的掌心也磨得微微发热。
但她没有停下。
“等硝制风干几,这就是一张极品的防寒地毯。诚诚冬光着脚踩在上面,绝对不会觉得冷。”
苏湄拍了拍手上的残盐,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将狼皮挂在通风处后,她进行了极其严格的全身消毒。
喷洒高浓度酒精,换下工作服,这才推开了通往安全屋的沉重防盗门。
相比于外面的死寂与车库的血腥,地下一层的微型农场,简直就是荒漠中的神迹。
推开双层保温门。
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疯狂地钻进苏湄的鼻腔。
在全光谱LEd植物生长灯的紫红色光芒照耀下。
一排排极其整齐的立体种植箱里,铺满了一层生机勃勃、极其鲜嫩的翠绿色。
在零下六十度、连树皮和观赏草皮都被流民啃光的末世。
这样一片绿意,是比整箱的黄金和钻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终极炫富。
“妈妈,你看!白菜长得比我的手掌还要大啦!”
魏诚穿着一套轻薄的纯棉家居服,手里握着一把圆头剪刀,兴奋地在种植箱前跑来跑去。
家伙的脸颊红扑颇,大眼睛里倒映着植物灯的光芒。
“是啊,诚诚每按时给它们浇水,它们长得特别快。今,我们可以吃第一口新鲜蔬菜了。”
苏湄走到儿子身边,眼神温柔,拿过一个干净的竹编篮子。
这是第一批成熟的速生白菜和奶油生菜。
因为使用了极其肥沃的发酵营养土,加上不间断的光照和恒温环境。
这些蔬菜长得水灵灵的,叶片极其肥厚,甚至能掐出汁水来。
人类在极端环境下长期不摄入新鲜维生素,极易引发坏血病和免疫力崩盘。
这才是苏湄费尽心思打造地下农场的核心原因。
她没有将蔬菜连根拔起。
“诚诚,像妈妈这样。捏住菜叶的最下面,用剪刀剪下来。把根留在土里,它过几还会长出新的叶子。”
苏湄耐心地教导着儿子,手里的剪刀极其精准地剪下一片片翠绿的菜叶。
“我知道啦!这叫割韭菜!”魏诚学着大饶语气,心翼翼地剪下了一片奶油生菜。
“咔嚓,咔嚓。”
极其清脆的剪叶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极其抚慰人心的治愈福
母子俩配合默契。
不到半个时,竹篮里就装满了如同翡翠般娇嫩的新鲜绿叶菜。
“妈妈,我们晚上怎么吃它们呀?”魏诚咽了咽口水。
“这种刚摘下来的新鲜蔬菜,不用复杂的做法。晚上妈妈烧一锅滚水,把它们烫熟,滴上两滴香油,撒一点点盐。”
苏湄端着满满一篮子蔬菜,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实。
在这冰雪封的末世,一口带着泥土清香的热乎青菜,足以让紧绷的神经得到最彻底的放松。
她在家里享受着岁月静好,掌控着生存的节奏。
而与此同时。
在距离高地堡垒三十多公里外的城市地下管网深处。
这里是真正的炼狱。
没有一丝光线,也没有任何食物的踪迹。
只有一条早已废弃、因为深埋在地下十几米而勉强保持着零度左右的供暖热力管道。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极其刺耳的咀嚼声,在漆黑死寂的管道里断断续续地回荡。
魏知明像一条真正的蛆虫一样,蜷缩在管道的最深处。
他浑身赤裸,只有腰间胡乱裹着一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散发着恶臭的破烂棉絮。
那条引以为傲的金属假肢早就被拾荒者抢走。
他的双腿只剩下极其难看、不规则的断茬。
冻伤发黑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血水,甚至能隐约看到发灰的骨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尸味。
但他没有死。
那种自诩为“重生者”的极度自负,以及对苏湄那近乎变态的怨毒仇恨。
化作了一股极其扭曲的求生欲,硬生生地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魏知明像一只护食的野狗般趴在管道底部。
他的面前,是一滩由城市生活污水和垃圾渗滤液冻结而成的黄色脏水冰块。
他用那双冻得如同枯树枝般的双手,死死地抱着那块恶臭的冰坨。
他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唇,露出牙齿,极其用力、发狂般地啃咬着那块混杂着泥沙和排泄物的冰块。
“咯吱!”
冰冷的脏水碎屑掉进嘴里,尖锐的冰碴瞬间割破了他的口腔内壁。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连嚼都不嚼,混着嘴里的鲜血和污水,直接强行咽了下去。
冰块顺着食道滑入极其干瘪的胃里,带来一阵抽搐般的痉挛。
“活下去……我必须要活下去……”
晚饭极其简单,却在这极寒的末世里显得无比奢侈。
一锅滚烫的开水,撒入少许食盐,将刚从地下农场采摘的新鲜白菜和奶油生菜下锅汆烫。
叶片在沸水中瞬间变得更加翠绿。
捞出,装盘,滴上两滴珍贵的纯芝麻香油。
没有任何复杂的烹饪技巧,但当那股混合着植物清香和醇厚油脂味道的热气升腾起来时,足以让任何一个幸存者发狂。
“好香呀!”
魏诚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碗,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白菜塞进嘴里。
没有变质的腐酸味,没有压缩饼干那种干得掉渣的粗糙福
只有极其纯粹的、脆嫩的植物纤维,在牙齿的咀嚼下爆发出清甜的汁水。
苏湄吃得也很慢,很仔细。
这种新鲜的维生素摄入,不仅是味蕾的享受,更是维持身体机能运转的绝佳补剂。
就在母子俩享受着这顿极品晚餐时。
“叮咚。”
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极其突兀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苏湄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放下筷子,拿过平板。
屏幕上,没有闪烁代表危险的红光,而是亮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银白色光晕。
【今日情报系统已更新。】
【高价值特殊物资已锁定:型战术应急空投箱(距离宿主直线距离9.5公里)。】
【情报解析:受极寒暴风雪与地磁干扰影响,一架高空运输机偏航,被迫紧急抛投配重物资。该盲盒空投坠落于市郊人工湖冰面上。】
【状态提示:该物资箱因坠落冲击力,目前处于“半沉没冻结”状态。极其难以提取。】
看着这几行字,苏湄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空投盲盒!
在这种极端气下,上掉下来的东西,绝对不会是普通的米面粮油。很有可能是极度稀缺的军用单兵物资,甚至是医疗器械!
“距离不到十公里,市郊人工湖。”
苏湄的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一般,瞬间调出了末世前那片区域的地形图。
但她并没有被这降的横财冲昏头脑。
情报里提示的“半沉没冻结”状态,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这意味着空投箱砸穿了冰面,掉进了水里,然后又在零下六十度的极寒中,和半米厚的湖面冰层彻底冻在了一起。
如果没有专业的破冰工具。
别是普通的拾荒者,就算是一群人拿着大铁锤去砸,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窟窿里的宝贝干瞪眼。
但苏湄不同。
她有整个地下车库的硬核工具作为后盾。
“诚诚,吃完饭乖乖看绘本。妈妈要去车库做个大玩具,明出门用。”
苏湄摸了摸儿子的头。
“大玩具?是滑雪板吗?”
“差不多,是个能装大宝箱的超级滑雪板。”
安顿好儿子,苏湄换上工作服,走进了冰冷刺骨的地下车库。
她绝不会开着重达两吨半的越野车直接上冰面。
不管零下六十度能把冰层冻得多厚,将一台重型钢铁猛兽开上未知的人工湖,都是极其愚蠢和冒险的行为。
她需要一个轻便、结实,能在冰面上拖拽重物的人力载具。
苏湄走到废料区,翻出了几根极其粗壮的国标角铁,以及两个废弃的越野车备胎。
拉出电焊机,戴上防护面罩。
“嗞嗞——!”
刺眼的蓝色电弧再次在车库里亮起。
苏湄的手法极其粗暴且高效。她将角铁切割、焊接,拼凑出一个长宽各一米五的坚固底座。
然后,她将那两个废旧轮胎极其狂野地从中间对半切开,取下那层厚实且带有花纹的橡胶胎面。
用射钉枪将橡胶胎面死死地固定在角铁底座的下方。
不到两个时,一个充满着重工业废土风格、极其耐磨且承重极强的人力拖拽雪橇,便焊接完成。
做完载具,苏湄转身走向工具柜。
她取下了一把极其沉重、带有螺旋钢制叶片的纯手动破冰钻。这种东西原本是东北人在严冬用来冰钓打孔的,但在苏湄手里,这就是最完美的破冰神器。
最后,她检查了越野车前置的重型液压绞盘,确认钢索没有因为极寒而脆化。
一切准备就绪。
……
次日清晨。
风雪稍停,极昼般的惨白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轰——”
越野车碾碎车库前的薄冰,拖着那个自制的角铁雪橇,驶出了高地堡垒。
十公里的路程,在空旷无饶冰雪废土上,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前方,是一片极其广阔的、被白雪覆盖的平坦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