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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开着暖风,但挡风玻璃的边缘依旧结出了一圈细密的冰花。

这足以证明外面的温度已经低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对讲机里传来魏诚稚嫩却清晰的声音。

“妈妈,你到哪里了?外面的风好像很大,我听到排气管的声音有点喘。”

苏湄拿起对讲机,语气平稳温和。

“妈妈刚上主路。诚诚,安全屋的温度计现在显示多少度?”

“二十二度!壁炉里的木头还在烧,我没有乱动火,门也反锁了。”

苏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做得好。记住妈妈教过你的,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的任务就是守好我们的堡垒。如果有异常,第一时间去地下室的备用安全舱。”

“我知道的,妈妈也要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放下对讲机,苏湄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末世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所谓的侥幸。

她之所以冒着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出来,是因为她很清楚,家里的果木劈柴撑不了多久。

想要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冰封中活下去,必须拿到真正的硬通货——无烟精煤。

这不仅仅是为了取暖,更是为了维持地下农场的运转。

没有煤,植物灯就没有足够的电力支撑,她精心筹备的微型生态就会彻底崩溃。

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清楚。

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区。

道路的积雪被清理过,或者,是被人为地制造了障碍。

三根粗壮的废弃电线杆横七竖柏挡在路中央。

苏湄没有急刹车,而是缓缓松开油门,让车速降下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种极寒气下,还能出来设路障的,绝不是普通的流民。

这是被逼到绝境的亡命徒。

果然,电线杆后的废墟里,缓缓走出来五个裹着破棉被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磨尖的钢管和生锈的消防斧。

领头的是个满脸冻疮的男人,他用斧头指着越野车,声音因为寒冷而发颤,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和狠厉。

“车里的人听着!这路是咱们兄弟封的。”

“你这车不错,里面肯定有暖气。我们也不想见血,把车留下,把吃的留下,你走你的阳关道!”

男饶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瘦子已经开始从两侧包抄,试图去拉车门。

苏湄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他们。

交涉?在末世,任何停滞和退让,都是对弱点的暴露。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敢踩下刹车,只要车门拉开一条缝,这群饿狼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撕碎。

在极赌生存压力下,人性的底线甚至不如一张纸厚。

“愚蠢。”

苏湄轻声吐出两个字。

她没有鸣笛警告,也没有降下车窗放狠话。

成熟的猎手,从不做多余的动作。

她迅速评估了路障的高度和越野车的底盘间隙。

三根电线杆,虽然粗,但在零下六十度的低温下,木质纤维早已经被冻得极度酥脆。

只要速度足够快,动能足够大,直接撞过去没有任何悬念。

苏湄的左手死死卡住方向盘,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沉重的越野车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推背福

防滑铁链在冰面上擦出刺眼的火花,两吨半的钢铁巨兽毫无征兆地向前狂飙。

“妈的!她想撞死我们!快闪开!”

领头的男人惊恐地大吼,原本的嚣张瞬间化为乌樱

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人类的反应显得太过迟缓。

实心锰钢防撞杠重重地撞在冻得发脆的电线杆上。

伴随着沉闷的断裂声,木屑横飞。

越野车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撞上了躲闪不及的两个暴徒。

在极寒状态下,人体内百分之七十的水分让肌肉和骨骼变得如同玻璃般脆弱。

没有夸张的血肉横飞,只有清脆的骨折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那两人被直接撞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苏湄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碾过路障,扬长而去。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几个幸存的暴徒正趴在雪地里绝望地哀嚎。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这不是残忍,这是生存的法则。

半时后。

越野车驶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矿区铁路干线。

这里的风雪比市区更大,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一列长长的绿皮货运火车脱轨倾覆,大半个车身都被积雪掩埋。

这就是情报系统标记的无主宝库。

苏湄将车停稳,推开车门。

刺骨的寒风瞬间倒灌进领口,像无数把锋利的剃刀割在皮肤上。

她拉紧了防风面罩,提着沉重的工具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及膝的积雪走向车厢。

脱轨的原因显而易见,铁轨在极端热胀冷缩下发生了断裂。

苏湄找到一节保存还算完好的货厢。

厚重的铁皮推拉门被冰雪死死冻住。

门锁的位置,结着一块人头大的坚冰。

这在苏湄的预料之郑

她没有拿出锤子去砸。在极低温下,生铁脆得像饼干,一旦把门轴砸断,这扇门就再也打不开了。

她从包里掏出工业级喷火枪,拧开气阀,按下电子点火器。

幽蓝色的高温火焰喷涌而出,精准地舔舐着门锁上的坚冰。

白雾升腾。

冰水刚刚流下,又在半空中凝结。

但这已经足够了,核心门轴的冰层被迅速瓦解。

苏湄收起喷火枪,换上木工斧,用斧背对准发红的铁锁用力一砸。

铁锁碎裂落地。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把手,全身发力向后猛拉。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进出的缝隙。

苏湄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进车厢。

满车厢黑亮、均匀的无烟精煤,静静地堆砌在那里。

没有杂质,没有异味。

手电筒的光芒打在煤块上,折射出深邃的黑色光泽。

苏湄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拿出加厚编织袋和折叠工兵铲,开始机械而高效的装载作业。

每一铲下去,都是沉甸甸的安全福

她一边装煤,脑海中一边规划着接下来的防御升级。

有了这些煤,别墅的温度就能彻底稳定。

不仅如此,她甚至可以利用积雪和外围的铁丝网,浇水成冰,在别墅外围筑起一道真正的实心冰墙。

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苏湄的后背渗出热汗。

冷风顺着领口吹进去,冰火交加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

直到越野车的后备箱、后排座椅,甚至副驾驶的脚垫上,都塞满了装满精煤的编织袋。

整辆车被压得底盘下沉。

苏湄喘着气,重新关上车厢铁门。

这列火车里的煤炭,足够她烧上几辈子,今带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