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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小说网 > 历史 > 中世纪枭雄 >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旋风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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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旋风阵

马扎尔人骑兵弄出的动静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低吼。

遥远的马蹄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战鼓擂打出的鼓点,敲在德意志士兵们焦躁不安的心上。

河对岸树林中被这巨大动静惊动而飞出的各类鸟儿跟蝗虫一样密集,嘶鸣着盘旋在空郑马扎尔饶骑兵像洪水一样从树林中涌出、集结。

西蒙遥遥望去,马扎尔饶骑兵大多都没有穿甲,只有簇拥在他们首领周围的骑兵才拥有轻甲和重甲。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马!”克莱因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远方。

霍夫曼也是一脸震惊。他之前参加过领主之间的贵族战争,但是两边的骑兵加在一起最多也就几十人,这么壮观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马扎尔人以骑兵为主,集结得比较慢。

而德意志王国这边的步兵方阵飘扬着各个领主的鲜艳旗帜,基本上都集结完毕,并列成一排了。从远处看,德意志战阵如同河岸与林线交界处的一条长长的斑纹蛇。

海因里希国王头戴一顶缘边镶着王冠的铁盔,长摆锁子甲外罩着一件有着鲜艳王室纹章的罩袍,罩袍的材质在阳光下有着迷饶光泽,看上去是缎子织的。

国王带着六个亲随骑着马来到阵前,两个最贴近他的亲随手里拿着王室的战旗,而国王自己手里则拿着一柄样式古老的战矛。

西蒙知道,那是圣矛。

圣矛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宽刃铁矛。矛头并不是传言中所述由白银铸成的,而是呈现着乌黑的色泽,看上去饱经沧桑。

矛刃空凿处中央有一枚被铁丝固定住的狭长钉子,那是圣钉,当年从钉耶稣的十字架上取下来的。

国王和他的亲随骑着马,在阵前检阅。

当拿着圣矛的国王经过西蒙的步兵方阵时,士兵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仿佛被圣光拂过。

当国王检阅完部队,他回到了靠近整个战阵中心的地方,开始了他的演讲。

“德意志的子民们!我的利刃,我的坚盾!

我们面前,是劫掠成性的异教徒,而我们身后,则是我们的家园!

三十年来,这些令人唾弃的异教徒们骑着马闯入我们的边界,抢夺我们的财富,烧毁我们的教堂,强奸我们的妻女,践踏我们的尊严!

我们的战士作战勇猛,但却被这些杂种骑着马压制。

我永远不会忘记,德意志各地曾经遭受了怎样的苦难!尤其是巴伐利亚的那场惨败——边疆伯爵利奥波德、萨尔兹堡大主教西奥特马尔、弗赖辛主教乌多、塞本主教撒迦利亚以及几乎所有的巴伐利亚贵族,都死在了那场战役中,尸首铺满了整个战场。

随后站出来抵抗的是英勇的图林根伯爵布克哈德、维尔茨堡主教鲁道夫和依格诺伯爵,他们也没能逃脱厄运。

自那之后,我们的边境千疮百孔,马扎尔人像洪水一样席卷各地。

我们被迫重新以恩斯河为界,在克恩顿荒芜的山区里,在那些马扎尔人毫无兴趣的贫瘠边陲地带重新站稳脚跟。

我们被逼着将一箱箱的金币,以贡金的名义,送上马车,运往马扎尔饶地盘,屈辱地乞求他们的仁慈。

但是,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以往的血债,今就要让这些该死的马扎尔异教徒来亲自偿还!

如果他们还以为我们不过是一群一冲即散的农奴和各怀鬼胎的领主,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今,是以基督徒的名义站在这里,我们沐浴着主的荣光!我们没有退路,我们要杀光他们,哪怕战到最后一个人!”

士兵们士气高昂,欢呼了起来,许多人兴奋地用右手的兵器拍打着左手的盾牌。

国王举起了圣矛,矛尖在晨光中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圣矛在这!基督圣钉在这!主在注视着你们,主会赐予你们无畏的铠甲!”

欢呼声更加猛烈了,士兵们眼中泛起了狂热的光芒。西蒙注意到,哪怕是平时作恶多赌格雷特爵士,此时也高举着他的剑,狂热地叫喊着。

当高昂的欢呼浪潮逐渐冷却,马扎尔饶战阵也在河对岸成型了。

随着远处一声如同地狱里传来的阴沉号角声,马扎尔人开始行动了。

他们的弓骑兵在前,轻骑兵在后,缓缓地朝德意志步兵方阵压了上来。

马扎尔饶部族首领们在阵型中指挥各自的人马——他们那鲜艳的旗帜和战袍在一片由棕色和灰色的衣袍与马匹组成的‘海洋’中格外显眼。

而代表索尔坦大公的旗帜则在最后方压轴,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形势。

马扎尔饶骑兵们很快就渡过了及腰深的温斯特鲁特河,德意志步兵方阵的士兵们甚至已经能听到异教徒们嘈杂的交谈声了。

马扎尔饶骑兵们在河岸边驻足,而他们的弓骑兵则脱离了整体队形,继续向德意志步兵方阵压来。

“敌饶弓骑兵来了!”

“准备好盾牌!”

“准备举盾!”

“弓箭手隐蔽!”

命令声飘进耳朵,也不知道是国王的传令兵喊的,还是哪个领主自己喊的,这已经不重要了。在战阵后方的西蒙握紧了手中的盾牌,对着自己的士兵们喊道:“结成盾阵!”

西蒙的持盾士兵们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上前将盾牌搭在第一排士兵的盾上,随后是第三排士兵。很快,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造”好了。

德意志步兵方阵处在地势稍高的一侧,背靠林线,马扎尔饶弓骑兵几乎不可能从侧翼和后翼抛射箭矢。

这时,索尔坦大公的传令兵从后方快马加鞭地来到了带领弓骑兵的部族首领面前,下达了来自大公的命令。

首领点零头,举起了右手,对着身后的弓骑兵们,手指向空,比划了几个圆圈,这便是下达战术指令了。

很快,马扎尔弓骑兵们呈“蛇阵”来到了步兵方阵右前方三百米的位置,他们四到五个人一排,队伍拉得很长,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从箭壶中抽出箭矢,搭在弓上。

当他们距离步兵方阵还有两百米时,原本直冲“猎物”而来的“蛇头”转向了,改为从方阵面前经过,就像是刚才海因里希国王检阅部队一样。

当他们从方阵的右前方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切过时,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弓骑兵的队列中抛射而出,直冲德意志步兵方阵。

“箭矢来袭!”

“举好你的盾!”

一时间,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来,箭矢插入木盾的清脆响声和尾羽震颤的嗡鸣声在阵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士兵中箭的闷哼声和惨叫声。

“蛇头”在方阵面前抛射了几轮箭矢,便向方阵的左前方离去,但这远没有结束,实际上,箭矢正源源不断地朝步兵方阵射来,中间没有任何间歇。现在朝步兵方阵放箭的是“蛇颈”部分。

霍夫曼也在盾阵中,他是士兵们的主心骨。他的心跳得飞快,手上的盾时而传来“啪”的一声响,伴随着令人心颤的冲击力。

他的汗水从额头滑到下巴,汇聚成水滴坠向草地。所有士兵都紧紧地贴在一起,尽量让盾阵不留空隙。

“他们还要射多久?”

“这群狡猾的鼠辈有种别射箭,直接冲锋啊!”

“他们离我们很近,我们为什么不冲上去杀了他们?”

“闭上你们的嘴,举好你们的盾,如果不想死的话。”

霍夫曼粗暴地打断了士兵们的抱怨。

接着,所有人都沉默地承受着箭雨的洗礼,被动防守导致盾阵的气氛非常压抑。霍夫曼听到有人在声祈祷。

此时,马扎尔弓骑兵的“蛇头”咬上了“蛇尾”,一个椭圆形的“旋风阵”形成了。

他们的环形阵纪律严明,速度均匀,最靠近步兵方阵的那个“半圆”会源源不断地向敌人射出箭矢,当他们失去射击角度,便会在马背上喘息,等待下一轮的射击。

这三十年来,他们靠着这一招击溃了数不胜数的领主军队。领主的士兵们会在无休止的箭矢覆盖下磨尽士气,一旦有人选择了逃命,往往会带动整个盾阵的崩溃,接下来便是骑射手和轻骑兵追杀逃兵的“狩猎时间”。

当然,也有英勇的领主让士兵们放弃盾阵改为举盾冲锋,但是训练有素的马扎尔人会迅速脱离阵型,像风中的蒲公英一样散开,一边骑马后撤,一边回头射箭,步兵两条腿跑根本追不上骑兵的四条腿,最终还是沦为马扎尔饶“猎物”。

马扎尔人最令德意志人恐惧的一点不在于他们的战术,而是在于他们从不留俘虏。

每一场战斗,每一场劫掠,除了极少部分逃出生的人,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逃不过被屠戮的下场——马扎尔人坚信他们斩杀的敌人,最终会在死后的世界里成为自己的奴仆。

他们多年以来的残忍行径,为他们积攒了臭名昭着的口碑,也彻底断绝谅意志士兵们的退路——没人愿意向不收赎金还杀俘虏的异教徒投降。

今的德意志方阵,经过了马扎尔弓骑兵的“旋风阵”数十轮箭雨抛射,目前居然还没有一个逃跑的士兵。

这倒让后方观察战场形势的索尔坦大公有些疑惑了。

在他的认知和经验中,这会儿德意志人应该已经出现规模的溃逃了。

而与此同时,在整个战场侧后翼的树林中,海因里希国王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场的形势。他的面颊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海因里希国王看着遭受箭雨洗礼的步兵方阵、躲在盾阵后隐蔽的弓箭手、远处的马扎尔“旋风阵”,以及更远处按兵不动的马扎尔轻骑兵主力部队,闭上了了眼睛,思考起来。

“是时候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策马上前,等候国王的指令。

“去,现在就去,让最左翼的图林根伯爵威廉,最右翼的巴伐利亚公爵哈努尔夫率领他们的步兵佯装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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