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伏虞抬眸瞥见镜中长春的眉眼,微微勾起嘴角。
“娘子喜欢?”
他将那东西翻转过来,仔细看了个遍儿,这才挑眉。
心下知道长春为何这般稀罕了。
皇家的围猎,就算是场比试,头筹之礼也必定不是什么寻常物件。
长春点头,朝宋文殊道谢,立马召树芽回了礼过去。
“同你这个比不得。”
“来时走的匆忙,只带了些茶备着。”长春抿唇一笑,将镜子放入锦盒之中,让树芽收好。
“听闻宋三姐偏爱品茶,不如代我尝尝可好?”
长春也并非是随意回的礼,早在来之前,她便打听过了。
只是未见其人,本以为是个稍微健硕的女子,却不想是眼前这般,除了高挑些,与旁人无异。
见宋文殊乖乖收下,长春这才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洛粥粥与宋文殊还算懂规矩,坐的位置离长春算不上太近,隔有两步之远。
宋文殊听二人相谈,一时间竟只顾着听,连插口的想法都未曾产生。
怀中的茶像是在心口已经泡开了般,用不着她亲自品鉴。
宋文殊面色一红,起身行了一礼便自行告退。
好在烛光照不得那么远,这才叫人看不出端倪。
洛粥粥想回头叫她,却见她已入了帐,只留下一片残影。
忍不住摇头。
“王妃莫怪,文殊怕是耐不住性子,着急回去替王妃品茶去了。”
……
置身野岭,夜晚的风有些微大。
吹的帐篷噗噗作响。
近来好眠的长春,一连醒了好几次。
“是又落雪了吗……”她捏着枕头,想要坐起来,被江伏虞拉了回去。
感觉的到那双温热的掌心在后背轻抚,长春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至于是为何,长春也不出来,心里慌得厉害。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儿……”
长春躺在那里,左翻右翻,愣是睡不着觉。
从不安又变成粒忧,担忧明日一早起身叫旁人见了眼下的青黑,会落了面子。
“要不你点灯瞧瞧,我这眼皮底下是不是泛黑了?”
长春侧过身子来,对着江伏虞,晃了晃他的胳膊。
“哪里黑了?”江伏虞忍不住发笑,却还是依她把灯点着。
屋内通明。
转头见长春那双鹿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江伏虞心尖一颤。
伸出手,装模作样地为长春检查。
“让为夫瞧瞧,娘子眼底的青黑在哪里?”
“五爷。”她又叫出那个称谓。
江伏虞指尖一顿,抚在她面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嗯?”
他已不是江五爷,可“五爷”这两个字眼,饶是他听上千万遍,也不腻。
江伏虞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如今再听她这样叫自己,鼻尖也会有点酸。
“是不是下手重了?”
长春摇头,握住那只略微粗糙的指节,慢慢攀上他的手臂。
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快些入睡吧。”
唇边落下一吻,江伏虞这才回过神来长春方才的动作。
待江伏虞将油灯吹灭后再看长春时,长春早已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呼吸平稳,丝毫想不出来她方才是怎样翻来覆去合不上眼的。
“快些入睡吧……”他又重复长春的那句话。
跟着躺下身去,只是眼下睡不着的人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