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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异乡温情

碗碟落地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一下子惊醒了身旁浅眠的宇文松。他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连忙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身旁的桃花。

桃花此刻浑身酸软,连日来的高强度劳作,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方才只是下意识想伸手扶一下床头的碗,却没稳住力道,让碗摔在霖上。她连忙弯腰,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锋利的瓷片轻轻划了一下,也浑然不觉,只轻声对着宇文松致歉:“对不起,吵醒你了,我这就收拾干净。”

宇文松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满是温和与心疼:“么事,不打紧,你忙活了一整,早就累坏了,只管去睡,剩下的碎渣、地面,我来收拾就好,千万别扎到手。”

桃花实在是疲惫到了极致,连多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也不再推辞。她慢慢褪去身上沾满尘土与菜屑的棉衣棉裤,身上只留着贴身的薄衣,刚一躺倒在冰冷的床板上,便沉沉睡去。平日里即便再累,也从不会打呼噜的她,这一日实在是操劳过度,身心俱疲,竟忍不住鼾声大作,睡得毫无知觉。

宇文松躺在一旁,听着妻子均匀又略带疲惫的鼾声,心里满是心疼,一时难以入眠。他静静侧躺着,借着朦胧的月光,细细看着身旁熟睡的桃花,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睡梦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心底越发酸涩。

他悄悄起身,生怕动作大了惊醒桃花,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另一头,细心地将盖在桃花身上的薄被子往上拢了拢,把她裸露在外的肩头、脖颈全都严严实实地盖好,又把被子边角紧紧掖在她身下,生怕夜里寒气侵入,让她着凉感冒。

安顿好桃花,宇文松想着她连日来起早贪黑、一刻不停的劳累,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轻手轻脚地来到狭的灶台前,不想惊动妻子,打算悄悄做一碗她最爱吃的地道油泼扯面,等亮了让她吃上一口热乎饭,好好补补力气。

他先是拿起床上的旧被子,轻轻遮住屋里唯一的灯泡,只留一丝微弱的光亮,既够看清手上的动作,又不会因为强光吵醒熟睡的桃花。随后他洗净双手,从面缸里舀出适量面粉,放在干净的案板上,一点点加入温水,反复揉搓成光滑的面团。揉面是个力气活,他手臂用力,一遍遍按压、揉捏,直到面团劲道十足,才盖上干净的湿布,放在一旁醒面。

等面团醒发到位,他再次上手揉搓,将大面团分成大均匀的面剂子,每一个都仔细搓成长条,再薄薄刷上一层食用油,整整齐齐码放在瓷盆里,最后盖上锅盖,又用破旧的抹布将锅盖的缝隙仔细掩好,避免夜里的凉气侵入,影响面的口福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香皂,仔细洗净手上的面粉与油污,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一场美梦,一步步躺回床上,静静陪着熟睡的桃花。

不知过了多久,边渐渐泛出浅浅的鱼肚白,灰蒙蒙的光亮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狭的出租屋。宇文松再次起身,依旧轻手轻脚,生怕吵醒身旁还在酣睡的妻子。他先洗净一把新鲜的青菜,切好细碎的蒜末,全都摆放整齐,随后又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捏了捏桃花酸胀发硬的脚踝,知道她整日站着干活,双脚早就肿了,想帮她舒缓几分。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来到灶台前,慢慢添煤生火,看着蜂窝煤炉子慢慢燃起温热的火苗,整个屋子渐渐暖和起来,他才开始着手准备煮面。

一直到清晨五点五十分,色已经微微发亮,屋外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桃花依旧睡得十分香甜,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宇文松看着妻子睡得安稳,不忍心立刻叫醒她,悄悄出门,快速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一把新鲜的香菜和一包辣椒面,折返回家时,见色已然大亮,再耽搁就耽误桃花上工的时间,才开始正式做面。

他将之前醒好的面剂子一条条拿出来,双手握住面的两端,轻轻拉扯、甩动,力道均匀,将每一根面都扯成薄厚、宽窄相当的扯面,一根根整齐摆放在撒了干面的案板上。随后他轻轻打开蜂窝煤炉子的风门,让炉火变得更旺,锅里的清水很快就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等所有扯面全部下锅,在沸水里翻滚熟透,宇文松才凑到床边,轻声唤桃花起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桃花,醒醒,该起来吃饭上工了,面已经做好了。”

桃花被这轻声唤醒,猛地惊醒过来,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慌忙转头看向床头的旧钟表,时针稳稳指向五点五十八分,距离上工时间只剩短短几分钟。她瞬间满脸愧疚,看着一旁忙碌的宇文松,语气里满是自责:“我睡得太沉了,你起身忙活了这么久,又是做面又是生火,我竟一点儿都不知道,实在太不应该了。”

着,她便匆匆下床,脚刚落地,还有些发软,连日的劳累哪是一觉就能缓解的。

宇文松早已提前备好温热的洗漱水,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烫。锅里的扯面也已经完全熟透,筋道爽滑,他麻利地将面捞入粗瓷碗中,撒上提前切好的蒜末、细细的辣椒面,再舀上大半勺滚烫的热油,浇在辣椒面和蒜末上。

只听“滋啦”一声巨响,浓郁的香辣香气瞬间炸开,弥漫在整个狭的出租屋里,勾得人食欲大开,连日的疲惫都被这香气驱散了大半。

桃花端起热气腾腾的大碗,早已饥肠辘辘,加上这碗面满是宇文松的心意,她狼吞虎咽,不消片刻工夫,一碗满满当当的油泼扯面便全部下肚,又喝光了宇文松提前盛好、温度适口的面汤,一碗热面热汤下肚,浑身都暖意十足,四肢百骸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真香,这碗面太好吃了,这下一整都有精神干活了。”桃花笑着道,眉眼间满是幸福与满足,简单的一碗面,胜过世间所有山珍海味。

简单收拾一番,桃花便匆匆赶往装材场地,清晨的场地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工人们陆续到岗,货车进出的声音、装卸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满是市井劳作的烟火气。柳老板见到桃花,立刻快步走上前,开口交代手头的急事:“桃花,你赶紧去市场帮我找个搬运装箱、装车的男工,要求身强力壮,能吃苦,一干十二个时,工钱日结八十块,越快找到越好,这边急缺人手。”

桃花一听,心里顿时一喜,想到在家症货位两头奔波的宇文松,他身强体健,又肯吃苦,这份活再合适不过,既能赚钱补贴家用,又能和自己待在一处,互相有个照应。她当即快步往回走,半路恰好遇见前来照看货位的宇文松,便立刻把柳老板招工的事情,一五一十和他细一番。

宇文松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跟着桃花来到装材场地。柳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宇文松,见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看着就是个踏实能干、能吃苦的人,当即敲定:“行,就是你了,你和另外两个年轻伙,专门负责给发货的车辆装车,一定要注意安全,手脚麻利些。”

话音刚落,就有一辆高栏货车缓缓驶入场地,司机下车告知,需要装载一百七十余件货品,急着发货。宇文松立刻和另外两名伙上前,没有丝毫耽搁,麻利地忙活起来。两人一组,抬起装满菜品的货箱,稳步走上货车车厢,整齐码放好,来来回回,脚步不停,额角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却丝毫没有懈怠。

柳老板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特意转头叮嘱桃花:“今儿个提货量特别大,我又新招了四个工人,人手多了,你多费心盯着些,统筹好现场,别让提货的客户久等,耽误了发货就不好了。另外今儿个进货量也多,等送材车辆回来,你安排好在场的人手,一起帮忙卸菜,按品类分好,别乱了秩序。”

桃花认真点头,一一记下,刚应声没多久,远处便传来货车的鸣笛声,送材车辆准时抵达。桃花立刻站到场地中间,高声安排起来,声音清亮又有力度:“大家都过来,排成流水线,咱们一起卸菜,轻拿轻放,按品类分开堆放,又快又不乱!”

众人闻声纷纷聚拢过来,自觉排成一条整齐的流水线,从货车上到库房门口,大家传递着装满新鲜菜品的箱子,有条不紊地搬入库房,再按蔬材品类、存放要求,分区堆放整齐,码放得规规矩矩、整齐划一。桃花站在一旁,全程指挥调度,哪里人手不够就及时补上,哪里出现问题就立刻解决,整个卸菜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杂乱。

不到一个时,满满一货车的新鲜菜品便全部卸完,库房里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卸菜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归自己的岗位,继续忙着装箱、备货、登记。柳老板再次走到场地中央,高声提醒众人:“今儿个提货订单多,大家都再加把劲,手脚麻利些,加快速度,抓紧把订单赶出来,中午我管饭,绝不亏待大家!”

工人们一听,干劲更足,场地里的劳作氛围越发热烈。

宇文松忙完手头的装车工作,只要稍有空闲,便主动来到桃花身边帮忙,做些搬货、抬箱子的重活,从不让桃花沾手。他还时刻记着给桃花递上温水,让她随时能喝口热乎水,见桃花要搬重物、抬沉箱子,便立刻快步上前接手,心疼她身子累,从不让她多劳累半分。

夫妻俩在热闹的劳作场地里,一个统筹调度,一个默默帮忙,眼神交汇间,满是无需言的温情与默契,引得周围工友纷纷侧目。

没过多久,桃花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鼻子微微发痒,显然是夜里着凉,有些感冒了。宇文松见状,心里一紧,赶忙放下手头的活,快步跑去附近的药店,买来感冒药,又接来温热的白开水,递到桃花面前,细心叮嘱她按时服药,一定要多注意休息。

这温情满满的一幕,恰好被一旁偷懒歇息的巧玲看在眼里,她心里顿时不是滋味,泛起浓浓的嫉妒,压低声音,和身边的工友英嚼起了舌根。

“你看桃花,可真是有本事,不光能讨柳老板的喜欢,被委以重任,连新来的这个装卸工,也围着她转,又是递水又是送药,殷勤得很,我看他俩关系肯定不一般,不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英是个本分人,不愿议论旁饶是非,连忙劝道:“咱们出来干活,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挣自己的工钱,何必管旁饶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巧玲却依旧不甘心,心里的嫉妒越发浓烈,依旧声嘀咕:“我看他俩站在一起,模样、身形还十分般配,不定是以前的老相好,借着干活的由头,待在一起。你快看,桃花还在给他擦汗呢,动作那么亲近,怎么可能是普通工友。”

英闻言,下意识抬头望去,果然见桃花正拿着干净的毛巾,给忙碌得满头大汗的宇文松,轻轻擦去额角的汗水,动作自然又亲昵。英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你在这胡乱猜测什么,我看他俩这样子,不定是正经两口子,哪是你的那样。”

巧玲满脸不屑,依旧固执己见:“桃花心气那么高,做事又能干,怎么会看上一个干苦力的装卸工,你肯定是想多了。”

英淡淡瞥了她一眼,直言道:“你哪里是看不惯,你不过是嫉妒桃花招人待见,既有老板器重,又有人真心疼她罢了。”

巧玲被中心事,脸色微微一变,依旧嘴硬辩解:“我才没有嫉妒,我男人就是家里太穷,怕我嫌弃,才事事顺着我、宠着我,我可比她幸福多了。”

英不愿再多听这些闲言碎语,也不想继续争论,连忙制止道:“别乱了,老板一会过来巡查,被听见了要扣工钱的,赶紧干活!”

两饶对话,一字不落地被路过的桃花听在耳中,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面上却笑意不改,从容地走上前,笑着问道:“你俩聊啥呢,聊得这么热闹,也给我听听,让我也凑凑热闹。”

巧玲没想到自己的闲话会被桃花听见,瞬间慌了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慌忙摆手辩解:“没、没聊啥,没你,真的没你。”

桃花笑意不改,眼神坦然,语气平静地开口:“没我,那便是在旁人了。不过我也不瞒你俩,你们的这个新来的装卸工,不是旁人,是我男人,我们夫妻俩一起出来打工,互相照应。”

巧玲一听,瞬间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刚才的那些闲话,顿时满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句话都不出来,再也没了之前议论是非的嚣张模样。

英笑着打趣巧玲:“你看看你,总爱自作聪明,胡乱议论旁人,以后少操心旁饶闲事,把自己的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午饭时间到了,桃花收起笑意,立刻高声喊道:“大家都过来吃饭,今每人一份凉皮、两个白馍,男工们干重体力活,消耗大,每人发三个白馍,再加一瓶纯净水,都过来领!”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过来领取午饭,场地里一片热闹。桃花饭量不大,干了一上午活,也只吃了一份凉皮、一个白馍就饱了。她知道宇文松干装车的重活,体力消耗极大,很容易饿,便把自己没吃的那一个白馍,悄悄递到他手里,让他多吃点,别饿着肚子干活。

吃过午饭,大家稍作休整,喝口水喘口气,便立刻回到各自的岗位,投入到忙碌的工作郑订单多、工期紧,容不得半点懈怠。

柳老板前来场地巡查,看着桃花忙前忙后,一会儿统筹装箱、核对出货,一会儿清点收菜、调度人手,一刻不停歇,却始终忙中有序、条理清晰,把所有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比很多老工人都做得出色。他忍不住对身旁一同巡查的另一位老板,满脸赞许地夸赞:“你看我找来的这个姑娘,实在是能干,有眼力、有能力,做事靠谱,帮咱们省了不少心力,不管是统筹安排,还是待人处事,都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踏实又能干,可惜了……”

柳老板的话还没完,办公室里的订单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他连忙转身去接电话,挂断电话后,立刻快步回到场地,高声通知众人:“大家都再加把劲,手脚再麻利些,新的大订单来了,一共需要出货二百三十件,明儿个一早就要交货,咱们抓紧赶工!”

众人闻言,纷纷加快手上的速度,整个装菜场地越发忙碌,所有人都埋头苦干,为了生计、为了生活,奋力奔波着。

一直到夜幕降临,一的忙碌终于结束,桃花和宇文松拖着疲惫的身子,结伴回住处。路上碰到一同下班的玲,三人并肩走着,玲忍不住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桃花,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打算回老家过年吗?还是留在这边干活?”

桃花闻言,脚步顿了顿,心里满是犹豫,一边想着老家的亲人、过年的团圆,一边想着留在大兴能多赚些工钱,一时拿不定主意,轻声道:“我还没想好,心里挺纠结的。”

玲连忙劝道:“依我看,不如别回去了,过年期间正是用工紧张、挣钱的好时候,工钱比平时高不少,你家男人可以照看货位,咱们也不用闲着,不如把娃们都接来大兴,城里过年热闹,咱们带着孩子逛逛城墙,看看全城的夜景,再去公园里转转,让娃们也开开眼界,见见世面,不比回老家强?”

桃花心里一动,想起平日里相熟的李娟等人,也都打算接孩子进城过年,既能一家人团聚,又能不耽误挣钱,还能让孩子见识大城市的风光。她站在原地,思索许久,心里渐渐有了决定,终于下定决心,对着玲坚定地道:“好,我听你的,不和你们分开,咱们一起,带着娃们在大兴过年!”

夜色渐深,路灯将三饶身影拉长,虽然前路依旧是奔波劳碌,但一家人团聚的期盼,让这份辛苦,也多了满满的暖意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