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通话那头的人十分不可置信,“你怎么弄到的?”
“我砍了他一只眼睛。”
伊藤茜:?
“什么?谁?眼睛?啥玩意?”
“没事,你一会看到就明白了。”
伊藤茜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一半藏一半的作风,无语道:“行吧,那你现在过来?我把位置发你。”
“好。”
电话挂断。
“阿嚏!”
临远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凉意。
刚才情况紧急,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初秋的风掠过肌肤,激起一片细的疙瘩。
管家疾步上前,将外套披在他肩上:“少爷,当心着凉。”罢,引着他快步返回室内更衣。
“不是,怎么就把衣服穿上了?我还没看够呢,还有那个死游戏官方,有本事别打码啊。”
“+1”
“+2”
“别只顾着欣赏肉体啊你们这群混蛋!”
“就是啊……呜呜呜我们荷官宝贝马上就要上实验台了……”
“这不还没开始吗?现在哭是不是早零?”
“真的,实验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吧?”
“万一失败了,他们四个会不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副本里?”
更衣完毕后,临远回到客厅,召集另外两位队友,准备出发。
不过……该怎么安全抵达实验室?
是个大问题。
叶宁派来的人,竟然能在光化日之下潜入临家,甚至摸到浴室窗外。
对方对他们的动向监控,远比预想的严密。
也许叶宁会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偷袭。
要不多派几路人马混淆视听?或者搞点声东击西的布置……
临远在脑海里自己和自己博弈了好几个来回。
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
“我们分三辆一模一样的车,直接开过去,不用躲藏。”他对佟正和允知成。
车队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出发了。
抵达实验室楼下时,临远有些意外。
叶宁居然没来。
只有几个形迹可疑、缩在街角巷尾探头探脑的人,看着像是盯梢的眼线。
难道舆论发酵真的牵制了叶宁这么多精力?
临远半眯着眼扫视四周,不敢放松警惕,在佟正贴身护卫下快速下车,低头走进楼内。
电梯上校
他低声给两位队友布置:“佟警官,你守在实验室门外,和侦探保持通讯。允先生,麻烦你在楼下和周边望风,注意可疑人员和车辆。”
佟正点头:“好的,队长。”
允知成虽然脸色还是发白,却挺了挺胸:“好!我、我会尽力!”
实验室的门打开,临远独自走进去。
里面空间比他想象的大,摆放着不少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精密仪器。
不管是副本外的临远,还是副本里的“纨绔临少”,都没有学过高中以上的知识。
他一个机器都不认得,只知道看起来很专业。
环顾一圈后,临远偏头看去。
左侧,伊藤茜站在那里,全副武装,防护服、护目镜、口罩一应俱全,头发全部塞进实验帽里。
她一脸严肃,俯身在一台设备前,心地调试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亮:“来了?哎等下,你就站那别进来啊,快给我看看实验数据。”
临远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个透明的型密封盒,递过去。
伊藤茜接过,对着灯光仔细打量盒子里那颗微微浑浊的眼球。
她问:“这是谁的?你怎么弄到的?”
“叶宁的白鼠的。”临远只简单解释。
“白鼠……?”
伊藤茜怔了半秒,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她将眼球夹出来,凑到更明亮的光源下仔细观察。
“形状异常……扭曲程度超出了正常生理结构的极限。按理,变形到这种地步,根本不可能维持视觉功能……”
她喃喃自语,忽然“嗯?”了一声,凑得更近。
“等等……这眼球表面,好像覆着一层东西?”
“什么?”
临远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伊藤茜操作。
他想拍拍她的肩,手刚抬起,伊藤茜就往旁边一躲,警告道:
“别碰!我刚消完毒,你摸一下我又得重来,麻烦死了!”
临远讪讪收回手。
只见伊藤茜用工具从眼球表面轻轻刮下极薄的透明物质,制成标本,然后放到各式仪器下分析。
屏幕上很快跳出各种影像。
临远皱起眉,盯着屏幕上扭动的线条和斑驳的色块。
伊藤茜余光瞥见他表情,误以为他在质疑自己,立刻扬声道:
“喂,你那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是谁?侦探可是什么都要懂一点的!我上学的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聪明。”临远赶紧打断她。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半个字都没看懂。
“我作证,荷官这是遇到知识盲区了。”
“第一次看到荷官也有不懂的东西,呆呆的也可爱。”
“拿侦探的知识储备和荷官比?考虑一下工种差异好吧!”
伊藤茜懒得管他,全神贯注地对比数据。
过了好一会,她才直起身,面色是极为凝重。
“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不,准确,”她,“这物质不存在。”
“不存在?”
“对。”
伊藤茜举起一叠打印出的图谱。
“你自己看看,根本检测不出来化学组成,甚至不响应大部分基础物理测试。”
不存在的物质?
临远着实没想到这个结论。
但转念一想,通过人体实验获得超能力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科幻了,再多点离奇的设定似乎也不奇怪。
他还在消化这个信息,伊藤茜忽然开始脱外层手套,指着实验室右侧的门:
“快快快,时间紧迫,你快进去,我得重新消毒!”
“……校”
临远知道,眼球上的测出来是这种结果,只能加快进程。
他转身,缓慢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
手术室。
无影灯笼罩着正中央的手术床。
“滴——滴——”
是心电监测仪在响。
因为没有连接患者,它显示着最平静的直线。
临远脚步顿了一下。
很快,重新消毒、换上全套新手术衣的伊藤茜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工具,示意临远坐到床边。
“头发,剃掉一部分。”
她启动电动剃刀,细碎的发丝落下,临远的脑袋秃了一片。
接着,她指指临远的上衣:“脱了,躺上去。”
临远依言照做,躺上手术床。
伊藤茜在他胸口贴上心电监测电极片,又在他手臂上绑好血压计袖带,固定好血氧探头。
一切来得太快。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呢。
临远看着头顶刺眼的无影灯,忽然轻声开口:“侦探,你等下能不能稍微温和一点?我有点怕疼。”
他确实挺怕疼的。
“怕个毛啊!我不是要给你打麻药吗?”
伊藤茜一边吼他,一边准备静脉注射的针头和药剂。
她语气稍微缓零,“行了,一会你就睡死过去了,什么也别想,我会成功的。”
“好,”临远朝她笑,“我知道你会。”
然后,他在脑海里轻轻唤了一声:
“系统。”
“我在。”
“我可能,要暂时失联一会了。”临远望着雪白的花板,“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那边沉默一瞬,然后传来:
“莫无书。我叫莫无书。”
“莫无书……?”
“莫不是的莫,无法的无,书信的书。”
临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听的名字……很适合你。”
——和系统先生一样,温柔的名字。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手臂。
临远能感觉到针尖抵在皮肤上。
“放松,”伊藤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数三下。”
麻醉剂缓缓推入静脉。
凉意顺着血管流淌,沉重和迷糊迅速蔓延。
……好晕。
临远缓缓闭上眼。
声音离他远去,世界变得朦胧了。
他最后听见的,是莫无书很轻的一句话:
“我等你回来。”
黑暗温和地吞没一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