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着屁股蛋,顶着两只晶莹的鹿角,银色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
他的瞬移越来越熟练,现在连从婴儿室到餐厅这段距离都能精准定位。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朝宴擎扑去,直接踩翻了宴擎面前的一碟桂花糕。
碎渣溅了宴擎一身。
“……”宴擎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桂花糕渣的衣领,桃花眼微微抽搐了一下。
白鹿对此毫不在意。
他“咯咯”笑着,手抓起一块碎糕往嘴里塞。
他还没长牙,根本嚼不了,只是把自己糊了一脸。
然后他转身看到了墨临面前的烤肉,啵”的一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骑在了墨临的头上。
两只手揪着墨临的银发,兴奋地“咿呀咿呀”叫着。
脚上的桂花糕残屑直接掉在了他身上,衣服上和头上也沾染了不少。
墨临的赤瞳猛地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身上的狼藉。
银色的发丝被拳头揪得东倒西歪,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因为这是卿卿的崽。
白鹿觉得这个阿父的反应很有趣,他揪得更用力了。
“嘶——”
墨临的头皮疼得发麻。
他伸手想把家伙从头顶扒下来,白鹿却“啵”的一声瞬移到了苍珏的军帽上。
苍珏正低头看文件,忽然觉得头顶一沉。
白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鹿角往前一顶,把军帽顶掉了。
“哐当”一声落在霖上。
苍珏:“……”
帝国元帅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去抓,白鹿又“啵”地消失了。
宴擎刚换好一件干净衣服出来,沈如卿喜欢宴擎的九尾。
每在休息室时,他都会呈现半兽状态,红发狐耳,九尾如扇般在身后。
家伙直接落在他其中一条尾巴上,一把揪住他漂亮的狐尾。
“嘶……!”
宴擎的桃花眼瞬间瞪圆了。
那一块秃聊地方刚长出新毛,又被这个混蛋揪掉了。
“啵。”
白鹿瞬移到了花板的灯架上,两条短腿晃啊晃的,嘴里叼着一撮红色的狐狸毛,银色的眼睛得意洋洋。
一桌子SS级雄性仰着头看着他,集体沉默了。
沈如卿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她是真的生气了,这东西时常捉弄阿父们,再不教育,真不得了了。
从白鹿踩翻桂花糕开始,她一直在观察。
她的冰蓝色眸子里没有之前那种慈母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冷静的审视。
这个孩子继承了白辰的空间赋,聪明,灵活,本能强大。
但正因为太聪明、太灵活、太有恃无恐。
如果现在不教,以后就是一场灾难。
他把阿父们当成了玩具。
今薅尾巴毛,明掀军帽。
阿父们因为爱她,爱屋及乌,对这个崽打不敢打骂不敢骂。
白鹿吃准了这一点。
沈如卿站了起来,她没呵斥他下来。
她只是仰着头,安静地看着灯架上那个晃着短腿的家伙。
然后她开口了:“沈晏。”
声音不大。
但和平时软糯的语调完全不同,是清冷平静不带任何温度的语气。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晏?
这是卿卿给家伙起的名字?
白鹿出生后一直没有正式取名,大家都叫他“白鹿”或“家伙”。
此刻沈如卿用这个名字叫他,是给他定名,也是给他立规矩了。
跟她姓沈,晏,安也。
她希望他安宁、平和,而不是一个目无尊长的魔王。
灯架上的白鹿,笑声停了。
银色的眼睛眨了两下,从还没来得及咬碎的狐狸毛上方看向了妈妈。
他看到了妈妈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宠溺,没有无奈,只有生气。
妈妈真的生气了,沈晏的笑容凝固了。
他嘴里的狐狸毛掉了出来,手攥着灯架的金属杆,银色的眼睛急速地眨巴着。
“下来。”
只有两个字。
沈如卿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她是他的阿母。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存在,也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恐惧的存在。
沈晏犹豫了两秒。
然后“啵”的一声,乖乖瞬移到了沈如卿怀里。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咯咯”笑着蹭她的胸口。
而是低着头,耳朵耸拉着,银色的眼睛水润润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明显在试探这一招能不能让妈妈心软。
沈如卿低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到了极点。
“阿父们疼你,不代表你可以欺负他们。”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像是在和一个婴儿话,而是在和一个能听懂,有自我意识的生命讲道理。
“宴擎阿父的尾巴被你揪秃了一块,疼不疼?
墨临阿父的头发被你揪掉了一撮,疼不疼?
苍珏阿父的军帽被你踩掉了,那是他的军衔象征,你知不知道不尊重?”
沈晏的银色眸子越来越湿润,嘴瘪了下来,两颗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沈如卿没有伸手去擦。
“阿母很爱你。
阿父们也很爱你,但爱你不等于纵着你。”
她抱着他坐了下来。
“如果你再这样欺负阿父们,阿母会生气,真的生气。”
最后四个字得很轻。
但沈晏听懂了。
家伙的大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沈如卿的手背上。
他瘪着嘴无声地哭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短腿蹬着,朝宴擎的方向伸出了手。
银色的眼睛里带着明确的“对不起”。
宴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桃花眼弯了。
他伸手把沈晏接过来,轻轻弹了一下鹿角:“阿父不疼,但阿母喜欢阿父的尾巴,下次可不能再揪了。”
沈晏抽噎着,转向墨临,又朝他伸出了手。
墨临看着那张脸上的泪痕和委屈,赤瞳闪了闪。
“……行了,别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让家伙抓着。
“老子头发多,揪几根不碍事。”
沈晏又转向苍珏。
苍珏的金色狮瞳看着他,面容依旧威严。
但他伸手把军帽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戴正了,然后轻轻摸了摸沈晏的头。
“以后不许踩阿父的帽子,知道了?”
沈晏拼命地点零头,鹿角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然后他乖乖缩在宴擎怀里,一声不吭了。
旁边,苍珏忽然开口:“既然叫了名字,另外两个也该定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隔壁婴儿室的方向—,那里面还睡着两个崽崽。
一个金狮,一个红狐。
“儿子叫苍洵。”沈如卿点头,了大儿子的名字,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之前发生了很多事,一直没定下孩子们的名字。
“好听。”苍珏的声音沉稳,金色狮瞳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洵,诚也。
她希望这个孩子坦诚正直,如他一般。
宴擎的桃花眼也弯了起来,他抱着沈晏,侧头看向沈如卿。
“闺女叫宴望舒。”沈如卿又开口道。
望舒,月御也。
她希望这个丫头像月亮一样明亮皎洁,被所有人仰望。
沈如卿看着他们,冰蓝色的眸子全是温柔的爱意。
苍洵、宴望舒、沈晏。
她的三个崽崽,从今起,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