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王府后院的草地上,圆圆正骑在金子背上,两只肉手死死扒住豹子的毛发,打着滚。
金子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叫唤声里全是委屈。
阿福在一旁看得直摇尾巴,不知道这到底是崽崽在收拾豹子,还是豹子在陪崽崽造反。
圆圆忽然动作一停。
她的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圆。
【爹爹!】
她的心声尖锐得能刺穿骨头。
【大老鼠手下的坏虫子又爬过来了!一群一群的,身上带着好臭好臭的毒气!】
段怀远正在书房里翻看兵部的调防图,心声传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宣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起身走出门。
后院里,段青南正在演枪法,寒铁玄枪在月光下划出一个半月形的弧。
见到父王出来,他枪尖一收,立刻行礼。
段怀远摆了摆手,眼神扫向院墙。
“集合暗卫,有客人要来。”
“什么客人?”
段青南的枪重新竖起。
“不是什么好客人。”
段怀远走到圆圆面前,将孩子从豹子背上拎起来。
圆圆的鼻子还在不停地抽动,脸皱成一团。
“爹爹,那些坏虫子好臭好臭,比老鸦山还要臭呢。”
段怀远将她交给苏红。
“下地牢。”
一句话,语气却能凝结成冰。
苏红点头转身,抱着圆圆往内院走。
圆圆在苏红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一边走一边用心声播报着那些“坏虫子”的位置。
【东院墙,五条。西院墙,三条。厨房后的储房,还有两条……】
段怀远的护身真气在体内悄悄涌起,银白色的光晕刚好被夜色遮挡,只有段青南能看清。
他转身看向长子。
“把白惠乐和慧明从原来的地方挪出去,先顶上两具稻草人。”
“在哪里布阵?”
段青南已经摸清了节奏。
“北苑。”
他指向后花园的深处。
“如果他们真的敢闯,我就让他们在这里看看什么叫死地。”
……
子时三刻,夜色厚得能滴出墨汁。
十二个蒙面黑衣人身法诡异地越过了石墙,动作无声得不像活人。
他们在空中踏了几次,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
地牢的门被一个拿着黑铁锥的人凿开了,锯齿状的裂口在昏暗中张着嘴。
领头的死士率先入内,身后跟着七八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
地下室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得不足以照亮五步外的地方。
榻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老太婆,一个秃顶和桑
领头的死士走近了,伸手要去扯老太婆的衣领。
他的掌心还没碰到布料,榻就塌了。
稻草从破碎的木板里喷涌而出,混着从缝隙里灌进来的黑火药味。
死士们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段青南的枪鸣。
长枪如龙,从地牢斜坡的上方刺下来,寒铁枪尖破开空气,冲着领头的死士开了花。
那个饶身体被从下往上洞穿,血在地牢里溅出一片暗红的弧线。
其他死士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外冲。
可是出口已经被段青南的枪阵锁死了。
三叉戟般的枪影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绝对的网,每一个试图突破的人都被扎了个对穿。
血从地牢的台阶上滚下来,粘稠得能拖出一条线。
暗处的秋棠看了这一幕,心里一凉。
她转身要逃,却被一根透骨钉钉进了墙根。
苏红从暗处走出来,手上还拎着一根备用的钉子。
秋棠的嘴张了张,想什么,可咬破的毒囊已经把剧毒流进了喉管。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从里往外地腐烂,最后化成了一摊黑水。
只留下那块宫廷黑木令牌,孤零零地掉在地砖上。
……
段怀远从死士的尸体旁弯腰,拾起了那枚令牌。
上面刻着龙凤纹和繁复的符文,一看就是宫里才能配得出来的东西。
他的眼神冷得像北境的风。
后院里,圆圆从地牢里被苏红抱出来,金子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用爪子擦自己的脸。
“坏人呢?”
圆圆歪着头问。
“都完了。”
苏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圆圆算了一下,手指头戳了几下。
【五条、三条、两条,一共十条坏虫子,现在都变成烂番薯了。】
她打了个哈欠。
【比裂缝里面的坏老鼠弱太多了。】
段怀远从地下走上来,段青南的枪还在滴血。
见到父王,长子立刻行礼。
段怀远没有接他的礼。
他抬头看向宫城方向,那片黑暗得透不进月光的地方。
手里握着那枚宫廷令牌。
“纯贵妃终于坐不住了。”
段青南的枪尖指向地面。
“儿臣请命,现在就带暗卫去长乐宫。”
段怀远摇了摇头。
“她要的是白惠乐和慧明,也是想从白惠乐那里问出驻颜秘方。”
他转过身,黑暗中那双眼睛却闪着冰冷的光。
“但我们给她的,只会是一个死局。”
段青南抿紧了嘴角,慢慢放下了枪。
“父王的意思是……”
“王皇后肚子里那块冰,需要化开了。”
段怀远手掌一翻,那枚宫廷令牌在指尖无声地转了三圈。
“纯贵妃这一主动进攻,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他看向圆圆。
“明一大早,陪爹爹进宫。”
【长乐宫】
两个字在圆圆的脑子里碰撞,她的脸上浮起不安的纹路。
“爹爹,会不会很危险?”
段怀远蹲下来,食指戳了戳她的眉心。
“有爹爹在,再危险的地方也是游乐园。”
他的声音里有种绝对的笃定。
“而且,现在轮到我们去催纯贵妃为民还债了。”
“那些被她吃掉的无辜百姓,总不能白死。”
圆圆不太懂债和还的关系,但爹爹这样的话,那一定没问题。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
“圆圆睡了。”
段怀远接过她,长臂一伸就把孩子揽进了怀里。
回廊的尽头,段青南握枪而立,寒铁玄枪的血珠在月光下闪烁不定。
他听见父王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告诉陈虎,准备好那份白惠乐的罪证。”
“她现在已经不成气候了……而且,我的姨母应该也想见一下她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