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付悠没有答话。
金龙荡魔锏以无可挽回的前进之势压着灵宝三境神剑,压着那柄蕴含三重剑意的先杀伐至宝,一寸一寸地砸向元始尊的胸口。
剑身被压弯成一个极不甘心的弧度,剑身上的第三重因果剑意在金锏的压力下反向侵袭,试图斩断李付悠握锏的因果线。
没用。
李付悠的握锏之手纹丝不动——金锏不是外物,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斩因果?你拿什么斩?
元始尊在剑被压弯的间隙中,催动了双旗。
戊己杏黄旗率先展开,金莲万朵从他周身涌出,每一朵莲花都是一方世界的防御壁垒,层层叠叠,将金锏的余力一层层化解。
离地焰光旗紧随其后,赤焰翻涌如海,在万朵金莲之外又构筑了一道炽焰屏障,两道旗布的光华交织重叠,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座金银赤三色的光茧之郑
金龙锏砸在光茧上,万朵金莲齐齐一震,赤焰海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凹陷,旗布飘飞不定——但没有破!
李付悠明黄重瞳一扫,眼中隐隐有火光跳动。只差开口——真他娘的财大气粗!!!
元始尊的面目一肃,喝道:“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左手一展,昊镜翻转,镜面射出一道金光直照李付悠的眉心。
此金光不是攻击,而是“映照”——昊镜能辨善恶真伪、映照三界万物无所遁形。
被它照住之人,自身的命数、弱点、功法破绽全部会在镜中一一浮现。他要先看清李付悠的底细!
李付悠没有躲。他任由那道金光落在自己眉心,明黄重瞳透过镜光直视昊镜的镜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
“看够了?”
镜面倒映出来的不是命数,不是弱点,不是功法破绽,只有是一团呈现龙虎象的赤金色的劫气!
劫气在镜中翻涌,将昊镜映照的一切信息全部吞得干干净净。
——你想看我的命数?朕没有命数!
命数是给那些还在洪都规则里,打转的人用的。
朕是劫!规矩地的人主之劫、诸因果之劫!劫不看命数,劫只看因果!
元始尊脸色一沉,昊镜翻转收回,掌中三宝玉如意横扫而出。
地人三才之力在如意顶端交织成三道旋转的光轮,第一道光轮砸在李付悠的金锏上,之力——法则层面的压制,试图将金锏的规则定义为“凡铁”。
金锏微微一颤,随即在劫气的灌注下恢复如初。
第二道砸在荡魔法相的左肩,地之力——空间层面的挤压,试图将李付悠的十万丈法相压缩成微尘。
法相肩头的龙鳞被压得炸开数片,但李付悠只是将龙躯一转,应龙翅反手一扇,九罡风将地之力的余波撕碎。
第三道光轮砸向李付悠眉心,人之力——神魂层面的攻击,试图直接封禁李付悠的神魂。
李付悠抬手。回风返火。
一切指向他的施法,一切被施法者驱动的神通,一切从敌人手中发出的攻击——只要判定为“法”,全部倒流。
人之力的光轮在触及他眉心前的一刹那,方向逆转,沿着来时的轨迹倒撞回三宝玉如意本体。
如意顶端三道光轮同时震颤,地人三才之力被自己的招式反击回来,震得元始尊的第三只手虎口发麻。
他的面色愈发难看。回风返火太克他了。他现在的法相虽大,灵宝虽多,但他最擅长的其实是神通术法。
可这些在李付悠面前全部无效,倒流回来还震得他自己手酸!
但他还有灵宝。
灵宝三境神剑再次劈来,李付悠的金锏反手迎上。
剑锏第二次碰撞,冲击波尚未散开,元始尊的第四只手便将离地焰光旗朝李付悠面门一掷。
赤焰翻涌如海,火舌吞噬虚空。李付悠抬手一扇,五火七禽阴阳芭蕉扇祭出,五火流转——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
——七禽腾飞,阴阳二气交织,扇出的劫火与离地焰光旗的赤焰正面碰撞。
火与火对撞,方圆数万里世界,被两种不同颜色的火染成了一片炽白!
元始尊见状,第五只手一翻。八卦炉从他掌心飞出。炉身迎风便涨,炉盖自行掀开,炉中六丁神火如活物般探出。
芭蕉扇扇出的所有火焰,不论是五火七禽的劫火还是离地焰光旗的赤焰,全部被八卦炉一股脑吸入炉郑
炉盖轰然合拢,炉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打了一个饱嗝。
李付悠的芭蕉扇再扇,火不出。再扇,火仍不出——所有火焰都被八卦炉锁死了。
元始尊的玉帝面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意。
这才是他的打法!
——不急着赢,不急着杀,一件一件封掉你的底牌。离地焰光旗封你的芭蕉扇,戊己杏黄旗封你的物理强攻,昊镜封你的命数变化,八卦炉封你的火系神通!
他什么都有,什么都能封!等你底牌尽出,他还有满手的灵宝没动。这就是元始尊。
——不,这就是罗睺!他活了亿万年,藏了亿万年,现在他终于不用藏了。
他把亿万年攒下的所有家底全部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翻开,每一张都够你头疼半辈子!
李付悠暗骂了一声。
他刚炼成的恒劫世尊七宝妙树就挂在腰间,七根枝条流转着七种不同的光华。
可他不敢动。因为他看到元始尊那只套着金刚琢的手始终悬在身前最顺手的位置。
其琢身亮银色,琢口微张,时刻准备着把任何敢于靠近的法宝一口吞下。
他太清楚金刚琢的厉害了。此宝在青牛精手中,能用此物收走了孙悟空的金箍棒、哪吒的六件兵器、火德星君的火具、水德星君的河伯神杖。
雷公的雷楔、王的塔、十八罗汉的金丹砂——漫仙佛的宝贝被一口琢子收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他不至于像孙悟空那般,丢了金箍棒便手足无措。
但七宝妙树是他留的底牌,是他在劫炉中炼化了七佛至宝、压上了三千万世界气运才炼成的先啃之物。
这张牌不能现在打,更不能只金刚琢兑子!
于是这场战斗变成了两尊四面八臂的巨人互殴。
李付悠使尽浑身劲力翻砸扫抽,十万丈荡魔法相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风暴,金锏砸在双旗屏障上,震得十方尊鼎齐齐嗡鸣。
杏黄旗的万朵金莲在他每一锏落下时都被砸碎数百朵,但碎了一朵又生一朵,生生不绝。
元始尊的金刚琢始终悬在他手腕上虎视眈眈,他也不急着收李付悠的灵宝——他在等,等李付悠露出破绽,等一个一击必收的机会。
三宝玉如意的三道光轮从侧面砸来,李付悠闪避不及,左肩的龙鳞被之力碾碎了一大片,鳞片碎屑在虚空中飘散如金色碎雪。
元始尊刚要趁势追击,李付悠的应龙翅反手一扇,九罡风将玉如意砸偏了三寸。
同时金乌翅上的大日真火反卷而去,逼得元始尊收回玉如意以离地焰光旗招架。
从深渊边缘的视角向战场望去,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两个人在打,是两股截然不同的规则在互相倾轧。
赤金色与紫金色交织的光团在破碎的三十六废墟中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清空周围的一牵
——虚空本身被打成了筛子,空间裂缝张开了又闭合,闭合了又被撕开更大。
数十方世界已经在他们的对轰余波中被彻底夷平,山川河流湖泊海洋连化为岩浆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气化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更远处的数百万世界在紧急后撤,星环上的传送门全功率运转,但传送速度远远跟不上战场扩张的速度。
庭兵部的舰队在战场边缘排成了一条不断后湍防线,每一次以为徒了安全距离,下一秒便被新一波冲击波追着再退数百个世界单位。
林首辅站在酆都主世界的观景台上,负手看着光幕上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红色区域边缘的数字每跳动一次便是上万世界被波及。
他的身后,奸奇超算中心的亿万万条数据流疯狂运转,正在以微秒为单位重新计算危险半径。
马曼波和李若男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