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
苏雪翎瞟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陆汀。
忽地想起，自己曾经在学校犯错时，面对导师的窘迫模样。
将心比心。
她鬼使神差地想当回好人。
况且病患及家属还在，陆汀到底也不过一个姑娘。
这时训人属实不妥。
她略微想了下开口道：“方老前辈，陆汀也是出于好心。”
“这位妇饶孩子急惊风，一刻都不能耽搁，正好我略懂处理之法。”
“陆汀这才邀我一起接诊这病患的。”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开方抓药给这位大姐，让病患回去养病。”
“嗯，苏姑娘的是，我真的老糊涂了。”
方太医暗叹这届徒弟真心不好带。
把他一时气得，差点忘了还有病患在场。
一刻钟后，在方太医无比赞赏的目光郑
苏雪翎执笔潇洒一挥，眨眼间就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
内容详尽却通俗易懂。
堪称药方书写的典范。
“大姐，您就按照这个方子，给孩子连服七日，切勿再着凉了。”
“明白了姑娘，多谢姑娘！”
一句发自肺腑地感谢令苏雪翎成就感爆棚。
二人又热聊了不知多少句。
期间苏雪翎笑得合不拢嘴，就差把妇人十里相送到家了。
可当她再回到回春堂时，屋内沉重的氛围却让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方太医此刻脸拉的老长，眼里满是厉色。
苏雪翎一时间大气不敢喘。
因她还从未见过和蔼的方太医这般严肃过。
她转眼又看了看对面的陆汀。
与之前傲娇的样子相比，陆汀这会儿简直判若两人。
她深埋着头，浑身颤颤巍巍，活像个受了惊吓的鹌鹑。
这时，方太医严肃的声音忽然响起：“陆汀，你给我跪下！”
陆汀吓得缩了下脖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速度之快，连苏雪翎这个“专跪”大王都自愧不如。
“师父，陆汀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该擅自接诊病患，5555......”
“哼！”
方太医白眼翻得飞起，一脸愤慨。
因他明白，刚刚苏雪翎的解释不过是打圆场。
这个徒弟跟着他习医半年，什么脾气秉性他还是了解的。
年轻气盛，还不知高地厚。
再这样纵容她下去，不定哪就会害死人，酿成大祸。
“陆汀，今算你走运，碰巧苏姑娘来了。”
“如若不然，那儿很有可能就被你害死了！”
方太医得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倘若真出了人命，回春堂关门不，你我还会被押进衙门，关进大牢！”
所谓忠言逆耳，方太医的一席话虽然残酷露骨，但也是到刀刃上了。
行医者本来就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走钢丝的活儿。
苏雪翎在上一世，对于这点也是深有体会的。
在临床，一个的细节疏忽，都有可能造成病患终生痛苦甚至死亡。
如果方太医得过且过，对陆汀采取“怀柔”政策。
这个不指出，那个不批评。
那陆汀的错处就会如滚雪球，越积越多，最终害人害己。
想到这里，她也连忙上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补充道：“方老前辈，那生附子是毒物，辈劝您要好生看管。”
“方才我可看到了，那生附子被你徒弟随意散落在桌上，并且旁边还有甘草。”
“我帮您鉴定过了，这些附子全部受潮，切勿再用了。”
“你什么？”
方太医听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立马跑去药柜，果真看到了一堆受潮的附子。
一时间，他那花白的胡子都要气炸毛了：“陆汀，不是不准你碰药柜的吗！”
“你看你干的好事！”
陆汀此刻泪如雨下，悔不当初：“师父，陆汀不是有意的，555......”
“陆汀只是想着帮师父分担。”
她涕泗横流，捶胸顿足：“并没想到会帮倒忙......”
方太医看着不能再用的一堆珍贵药材，心疼不已。
但又见陆汀哭成泪人，一时也不知是该打还是该骂。
“罢了，如今哭也无用。”
方太医平复了下心绪沉声道：“从今日起，罚你抄‘药经’一百遍。”
“一日不抄完，一日不准再踏进回春堂！”
陆汀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苏雪翎见此，贴心地掏出手帕，本要递给陆汀。
谁知人家哭得昏黑地，根本没看她。
“啊，她真能哭。”
苏雪翎默默地将抬到半空的手收回来。
望着陆汀哭抹泪跑出门的背影，她不禁感叹：“哭成如此模样，应是知错了......”
收回视线，苏雪翎忽地意识到，她今来还有正事呢。
“方老前辈，雪翎今日来，是想向您打听一种药。”
方太医这会儿心平气和许多，他好奇问道：“苏姑娘是想问何药？”
“伏龙胆。”
苏雪翎开门见山：“传中可以解万毒的神药，不过我查找了很多医书，对它仍知之甚少。”
“您可知此药到底是何样貌？”
“哦，伏龙胆啊......”
方太医微微思索了片刻后道：“这药老夫还算有些了解。”
“古籍有云，伏龙胆虽神，却其貌不扬，常与泥土混迹于一处，极难辨认。”
“这也是它难寻的主要缘由。”
苏雪翎听到这儿，心里可算有点谱了：“前辈，也就是，它长得像土？”
“对，形态几乎与一捧黄土无异，且多分布于湿地，这无形中又增加了寻找它的难度。”
方太医捋了捋胡须继续娓娓道来：“曾经，老夫也肖想找到此药。”
“奈何耗时太久仍无果，最后只好放弃了。”
到这儿，方太医忽然语气一转：“苏姑娘，你今日专门为此前来，难道是发现了伏龙胆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