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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礼的身体僵了一下。水龙头还开着,水冲在他手里的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她抱着。

她的脸贴着他的背,隔着薄毛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温热的,像冬的火炉。

“梨梨。”他叫了一声。

“别动。”她的声音闷在他背上,“让我抱一会儿。”

傅砚礼没有动。

他关掉水龙头,把碗放在沥水架上,把手擦干。

然后他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很长,把她整个人箍住了,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她。

“嗯。”

“你紧张?”

“嗯。”

周稚梨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灯光从厨房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很明显。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耳朵,烫的。

“傅砚礼,你耳朵红了。”

“嗯。”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没有你。”

周稚梨愣了一下。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亲完她就缩回去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看他。

傅砚礼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她的脸从胸口捧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得她的脸都映在里面。

“梨梨。”

“嗯。”

“以后不许亲完就跑。”

周稚梨的脸红了。“我没跑。”

“你缩回去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缩回去就是跑。”

周稚梨张了张嘴,不出话。他低下头,吻了她。

这一次不像上次那么轻那么快。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微微发烫。她的背抵在冰箱门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后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前胸,一边冷,一边烫。

她的手攥着他的毛衣,攥得指节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她的嘴唇发红,脸颊泛红,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的头发被他揉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他伸出手,把那些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时,她颤了一下。

“冷?”他问。

“不冷。”她的声音有些哑,“冰箱太凉了。”

傅砚礼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从冰箱前面拉开,拉到厨房中间。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还凉吗?”

周稚梨摇了摇头。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怕自己太贪心,怕自己太依赖,怕自己又一次把心交出去,然后被人摔在地上。

“梨梨。”他叫了一声。

她抬起头。

“我不会摔。”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的心,我不会摔。”

周稚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咬着嘴唇,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漆漆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傅砚礼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眼泪。

动作很轻,指腹粗糙,蹭得她的脸颊有些疼。

她没有躲,任他擦。

“别哭了。”他,“哭多了伤眼睛。”

周稚梨点零头,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任他擦眼泪。

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眼角,又从眼角滑到太阳穴,最后停在耳后。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很暖,暖得她的半边脸都烫了。

“傅砚礼。”

“嗯。”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

傅砚礼看着她,看了很久。“会。”

周稚梨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很宽,很暖,像一只的火炉。

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很慢,很稳。

第二,周稚梨去接傅斯安回家。

她到病房的时候,傅斯安已经收拾好了。

他坐在床边,书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书包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窗帘拉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头发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色。

他没有穿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卫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条纹,是傅砚礼买的。

“安安,回家了。”周稚梨站在门口,朝他伸出手。

傅斯安从床上滑下来,背好书包,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牵她的手,而是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拉着她的衣角,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

她低头看着他拉着衣角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走吧。”她。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拉着她的衣角。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上了车,傅斯安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安安,回家开心吗?”周稚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傅斯安没有回答。他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探过身来,把头靠在前座的椅背上,挨着周稚梨的肩膀。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痒痒的,她没有躲。

“梨梨。”他叫了一声。

“嗯。”

“回家。”

“对。回家。”

他没有再话,就那样靠着她的椅背,闭着眼睛。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家的动物。

回到家,傅斯安的变化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他变得粘人。

周稚梨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他不话,但他用行动告诉她,他需要她。

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周稚梨不忍心拒绝他。

她推掉了一些不重要的会议,把工作带回家处理,在书房里支了一张桌子,让他坐在旁边画画。

他画了很多圆,圆的越来越圆,越来越像太阳。

他在圆下面画了一条线。

周稚梨问他,“这是谁?”他没有回答,但她知道。那是她和安安。

可周稚梨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家。

这晚上她有要紧的应酬。

“梨梨。”他叫了一声。

“安安,我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让景泽在家陪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