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月在前头蹦蹦跳跳地走着，像只不知疲倦的麻雀。
陈予跟在后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云烟挽着江婉走在更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碰了碰江婉的胳膊。
“看看那俩家伙，感情好啊。”云烟感慨道。
“是啊。”江婉点零头，随后拉了拉云烟的袖子。
“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让他们俩在那待会。”
云烟会意，两人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林初月正在跟陈予讲她时候在老家过年的趣事，一抬头，发现妈妈和云姨已经走远了。
“咦？她们怎么走那么快？”
陈予看了一眼那两饶背影，“让咱们自己逛。”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她没有什么，只是继续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梅林越往深处越安静，游客渐渐少了，只剩三三两两的人。偶尔有风吹过，梅花瓣飘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粉色。
林初月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凑到眼前看。
“陈予。”
“嗯。”
“你刚才，真的许愿了？”
“许了。”
林初月有些意外，“你不是不信吗？”
陈予想了想，“不信，但不妨碍许愿。”
“这是什么逻辑？”
“就是……”他顿了顿，“如果真的有，那许个愿也没什么损失。如果没有，那更无所谓。”
林初月眨了眨眼，“那你许的什么愿？”
陈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告诉你。”
林初月瞪他，“你学我！”
“嗯，学你。”
林初月被他噎住，瞪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破功笑了。
“行吧行吧，不告诉就不告诉。”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棵老梅树下，忽然停下来。
那棵树比周围的都粗壮，枝丫虬结，满树红梅开得正盛，像一团燃烧的火。
林初月仰头看着那棵树，忽然：“陈予，你记不记得，时候有一次过年，我们也在庙里看到一棵这样的老梅花树。”
陈予想了想，“记得。”
“那时候你比现在矮好多。”林初月比了比自己的腰，“大概这么高。我想摘一朵梅花，够不着，你就把我抱起来，让我摘。”
陈予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才到他胸口，他把她抱起来，她伸着手去够那朵最红的梅花，够到了，高忻在他怀里直蹬腿。他差点抱不住她，两个人一起摔进雪地里。
“后来咱们摔了。”林初月笑着，“你垫在底下，我趴在你身上，你一脸懵，我还笑你。”
陈予嘴角弯了弯。
“那次之后，你就不让我抱了。”
“那是因为你太瘦了！抱不住我！”
“你那时候也不胖。”
林初月瞪他，“你的意思是现在胖了？”
陈予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刚刚好。”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她低下头，声：“油嘴滑舌……”
陈予没话，只是抬起手，从树上摘了一朵最红的梅花，别在她耳后的发间。
林初月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阳光从梅花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还有那朵红色的梅花。
“好看。”他。
林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慌忙转过身。
“走吧，我们再往前走看看。”
林初月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陈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走那么快干嘛？”
“看梅花！”林初月头也不回，“前面还有好多呢！”
陈予没话，只是加快几步追上她，重新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着，揣进自己口袋里。
林初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红红的，但没抽回来。
两人就这样在梅林里慢慢走着，谁也没话。
偶尔有风吹过，梅花瓣飘落下来，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交握的手上。
林初月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不是因为有梅花，不是因为过年。
是因为他在。
走到梅林尽头，是一个的观景台，能俯瞰整座寺庙和远处的城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萧老师，你看这梅花多好看啊，要不要我给你拍张照？”
林初月的脚步一顿。
这声音太熟悉了——那个咋咋呼呼的调子，那个永远在萧雪面前献殷勤的劲儿，不是周野还能是谁？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陈予，陈予也挑了挑眉。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声音望过去。
观景台的另一侧，两个身影正站在一株老梅树下。
周野穿着件骚包的亮橙色羽绒服，手里举着手机，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蹲着，试图找一个完美的拍摄角度。
他面前的萧雪依旧是那副模样——浅灰色羽绒服，深色围巾，手里依旧攥着平板，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一棵长在雪地里的松树。
“萧老师，你笑一笑嘛！”周野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就笑一下！这么好看的梅花，不拍张照多可惜！”
萧雪推了推眼镜，“拍了有什么用？”
“留念啊！等以后老了拿出来看！”
“老了看这个干什么？”
“看年轻的你啊！”周野理直气壮，“等你老了，头发白了，走不动了，拿出这张照片一看——哎呀，我年轻的时候这么好看！”
萧雪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
“无聊。”
但她没有走开，也没有拒绝。
周野立刻抓住机会，手机举得更高了。
“对对对！就这个角度！萧老师你别动！你往那边看一点！对！手放下来，自然一点——”
“你到底拍不拍？”
“拍拍拍！马上！”
林初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那笑声飘过去，惊动了梅树下的两个人。
周野回头，看到陈予和林初月，眼睛瞬间亮了。
“予哥！林校花！”
他立刻放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把积雪都融化了。
“你们也来上香啊！太巧了太巧了！”
萧雪也慢慢走过来，对两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
“好巧。”林初月笑着，随后挑了挑眉看着两人。
“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萧雪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偶遇。”
“对对对！偶遇！”周野立刻接话，但那副心虚的模样，傻子都看得出来，“就……刚好都来上香，刚好碰到，就一起逛逛。”
林初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
周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立刻转移话题。
“予哥你们也来上香啊？许愿了吗？许的什么愿？”
陈予看了他一眼，没话。
林初月笑着接话：“许了，但不告诉你。”
“为什么？”
“出来就不灵了。”
周野眨了眨眼，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许的跟予哥有关的？”
林初月的脸腾地红了，“周野！”
周野嘿嘿一笑，退后两步，躲到萧雪身后。
萧雪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话，但也没躲开。
林初月看着这一幕，眼睛弯成月牙。
“雪雪，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萧雪回答，“我陪我妈来的，她非要来上香，就一起来了。”
“那你妈呢？”
“遇到熟人，聊去了。”
周野在旁边补充道：“然后我就出现了！缘分！这就是缘分！”
萧雪看了他一眼，没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初月捕捉到了那个弧度，笑得意味深长。
陈予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四人站在梅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每个人身上都落了一层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在山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