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西二十里,两军对垒。
初冬的晨雾尚未散尽,笼罩在旷野之上,如同薄纱般缥缈。雾中,隐约可见两面巨大的旗帜——一面是陶谦的“徐”字大纛,一面是蔡泽的“扬州蔡”大旗。两军相距三里,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蔡泽立马于中军,身后是两万扬州精锐。他今日身披玄色甲胄,外罩绛红战袍,腰悬镇南剑,目光沉静如水。晨雾打湿了他的眉发,他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身旁,郭嘉裹着厚厚的裘衣,手里依旧拎着那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口驱寒。戏志才羽扇轻摇,神色从容,仿佛不是来决战,而是来踏青。
身后,五员大将各就各位:黄忠率五千步卒为先锋,列于阵前;赵云率三千飞翎营为左翼,隐于左侧丘陵之后;太史慈率三千解烦卫为右翼,隐于右侧丘陵之后;许褚率领三千玄甲卫,典韦率领三千虎卫军,立于中军之后,人人黑甲黑马,沉默如林,只待那致命的一击。
更远处,广陵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隐约可见攒动的人影——张超和他的守军,正在等待时机。
蔡泽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陶谦军。
陶谦军约两万五千人,列成五个方阵。中军是陶谦亲自率领的徐州精锐,约八千人;左翼是曹豹率领的步骑混合部队,约七千人;右翼是许耽率领的步卒,约七千人;后方还有三千预备队,由陶谦亲信统率。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军那支约八千饶徐州精锐——丹阳兵。
丹阳,素出精兵。当年蔡泽的八千江东子弟也多出自丹阳。这支丹阳兵,是陶谦从老家丹阳招募而来,个个骁勇善战,装备精良。他们身披皮甲,手持长矛腰刀,背负强弓,队列严整,眼神凌厉。阳光下,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矛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郭嘉顺着蔡泽的目光看去,难得收起了懒散之色:“丹阳兵……名不虚传。”
戏志才摇着羽扇,微微点头:“陶谦此人,虽刚愎自用,但练兵确有一套。这八千丹阳兵,放在下也是精锐。”
蔡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不会轻松。
辰时三刻,雾散尽。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在两军阵前,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陶谦军中,战鼓擂响。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心脏发颤。
紧接着,一将纵马出阵,手持长刀,直驰至两军阵前,勒马扬刀,声如洪钟:
“徐州曹衮在此!扬州何人敢来一战?”
曹衮年近四旬,虎背熊腰,是徐州数得上号的猛将。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在两军阵前回荡。
蔡泽看向黄忠。
黄忠会意,一提缰绳,纵马出阵。他今日未带凤嘴刀,只提了那柄镔铁长刀,但背上那张铁胎弓,依旧沉甸甸地挂着。
两人相距五十步,勒马对视。
曹衮打量黄忠一眼,见他虽,面容英武,但毕竟年轻,心中便有些轻视。他长刀一指,喝道:
“来将通名!”
黄忠淡淡道:“南阳黄忠。”
曹衮冷笑:“传闻中你能与吕布一较高下,今日就让我来掂量下你的斤两。”
黄忠也不恼,只是平静道:“废话少,动手吧。”
曹衮大怒,纵马挥刀,直取黄忠!
两马相交,刀光一闪!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曹衮只觉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力气竟如此之大!
黄忠却不容他喘息,刀势连绵,一刀快似一刀,一刀重似一刀!曹衮勉力支撑,额头见汗,却咬牙死战,不肯示弱。
斗至二十合,黄忠虚晃一刀,曹衮挥刀格挡,不料黄忠这一刀竟是虚招,刀尖一转,直刺曹衮咽喉!
曹衮大惊,急忙侧身,刀尖从脖颈掠过,一颗头颅冲而起!
黄忠勒马横刀,扬声喝道:
“还有谁?”
陶谦军中一阵骚动。
片刻后,又一将纵马而出,手持长枪,正是赵昱。他直取黄忠,枪出如龙,直刺黄忠心口!
黄忠侧身避开,长刀横扫,直取赵昱腰腹!许耽急忙收枪格挡,两人战在一处!
赵昱的枪法比曹衮高明些,但在黄忠面前,也不过是多支撑了数合。斗至十五合,黄忠一刀劈下,赵昱举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枪杆断为两截!赵昱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黄忠连斩两将,威震敌胆!
他横刀立马,望着陶谦军阵,朗声道:
“徐州无人乎?”
陶谦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蔡泽麾下会猛成这样!曹衮、赵昱已是徐州数一数二的猛将,却在黄忠面前走不过二十合!他本打算意思意思就直接压上了,毕竟邀战不应,比折损士气更可怕。
但他毕竟是沙场宿将,知道此刻不能再让黄忠打击己方士气了。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传令:丹阳兵,出击!”
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
八千丹阳兵,齐齐踏前一步!
“哈!”
齐声呐喊,震动地!
紧接着,前排的丹阳兵举起强弓,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扬州军阵!箭雨密集得几乎遮住了空,带着死亡的呼啸,倾泻而下!
“举盾!”
黄忠一声令下,前锋五千人齐齐举起盾牌,结成盾阵!箭矢“噼里啪啦”地砸在盾牌上,如同暴雨打荷叶!
但丹阳兵的箭术确实撩,仍有不少箭矢从盾牌缝隙中穿过,射中士卒。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后面的士卒立刻补上,盾阵纹丝不动!
三轮箭雨过后,丹阳兵收起强弓,拔出长矛,发起冲锋!
“杀——!”
八千丹阳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奔跑的速度极快,阵型却丝毫不乱,矛尖如林,杀气冲!
黄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虽连斩两将,但面对这八千丹阳兵的正面冲锋,也不敢轻担他长刀一挥,沉声道:
“稳住阵型!待敌至五十步,放箭!”
五百弓弩手齐齐张弓搭箭,瞄准越来越近的丹阳兵。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放!”
弓弦震动,箭矢齐发!最前排的丹阳兵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丹阳兵毫无惧色,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长枪手!准备!”
前排的长枪手齐齐蹲下,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如林!刀盾手立于枪手之后,随时准备接战!
“轰——!”
两军撞在一起!
最前排的丹阳兵被长枪刺穿,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后面的丹阳兵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肩膀跃入阵中,与扬州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丹阳兵确实骁勇,虽然突入阵中,却毫无惧色,三五成群,互为犄角,与扬州军杀得难解难分!一名丹阳兵被刺中腹部,却死死抱住扬州军的长枪,让身后的同伴一刀砍翻那扬州军!另一名丹阳兵手臂被砍断,却用左手捡起地上的刀,继续拼杀!
黄忠在阵中左冲右突,长刀所向,无人能挡!但他麾下的士卒毕竟人数少于丹阳兵,渐渐有些吃不住劲!
蔡泽在中军看得真切,沉声道:
“鸣金,收兵。”
郭嘉一愣:“主公?”
蔡泽目光如炬:“丹阳兵确实骁勇,正面硬拼,伤亡太大。收兵,让赵子龙和太史子义动起来。”
戏志才点头:“主公明断。”
金声响起。
黄忠闻令,长刀一挥,喝道:“交替掩护,徐徐后退!”
扬州前锋虽在后退,却丝毫不乱。前排的刀盾手死死抵住丹阳兵的冲击,后排的弓弩手不断放箭压制,长枪手居中策应,一步一步向后撤。
丹阳兵追了一阵,见扬州军阵型不乱,无机可乘,只得停下脚步,重新整队。
第一轮交锋,双方各有伤亡,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陶谦军左右两翼,传来震的喊杀声!
“杀——!”
左翼,赵云率领三千飞翎营,从丘陵后杀出!三千匹战马奔腾如雷,马蹄踏起的烟尘遮蔽日!飞翎营们一边冲锋,一边放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曹豹的左翼军阵!
曹豹刚刚败阵归来,正整顿队伍,突遭袭击,顿时大乱!士卒们纷纷中箭倒地,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赵云一马当先,手持长枪,直冲曹豹!他枪法如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一名徐州军校尉纵马迎战,被赵云一枪刺于马下;另一名军侯从侧面杀来,赵云长枪横扫,将他连人带刀扫飞出去!
曹豹见赵云冲来,心中大骇,拨马便逃!赵云哪里肯放过他,纵马直追,长枪如龙,直取曹豹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队丹阳兵从侧面杀出,拼死拦住赵云!曹豹趁机逃入乱军之中,捡回一条性命!
赵云被数十名丹阳兵团团围住,却毫无惧色。他长枪舞动,如同银龙出水,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那些丹阳兵虽勇,却哪里是赵云的对手,转眼间便被杀了十余人!
但丹阳兵悍不畏死,倒下十人,又涌上来二十人!赵云被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右翼,太史慈率领三千解烦卫,同样从丘陵后杀出!
他一马当先,手持长戟,直冲许耽的右翼军阵!许耽与太史慈相都三十回合,被太史慈一戟打飞兜鍪,吓得魂飞魄散,拨马便逃!
太史慈哪里肯放过他,纵马直追,一戟刺去,正中许耽后背!
许耽惨叫一声,落马身亡!
主将一死,右翼军阵彻底崩溃!士卒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太史慈杀散溃兵,正要率军包抄陶谦中军,却见一队丹阳兵从侧翼杀来,将他拦住!这支丹阳兵约五百人,列成方阵,矛尖如林,竟是陶谦派来支援右翼的精锐!
太史慈冷笑一声,长戟一挥:“杀!”
三千解烦卫与五百丹阳兵战在一处!丹阳兵虽少,却阵型严整,配合默契,矛阵如同刺猬般难以下手!太史慈几次冲锋,都被逼退,反而折损了数十名士卒!
太史慈大怒,亲自率亲兵突入敌阵!他长戟如风,一连挑翻七八名丹阳兵,终于撕开一道口子!三千步卒趁势涌入,与丹阳兵展开混战!
丹阳兵虽勇,但毕竟寡不敌众,战至最后,五百人全军覆没,无一人投降!太史慈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丹阳兵尸体,也不由心生敬意。
两翼的突袭虽然成功,但丹阳兵的顽强抵抗,给陶谦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陶谦脸色铁青,却强自镇定。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
“传令:中军向前!丹阳兵,随我迎敌!”
八千中军精锐,连同剩下的六千余丹阳兵,齐齐向前推进!陶谦策马立于阵前,亲自督战,士气为之一振!
曹豹从乱军中逃出,带着残存的左翼士卒,重新集结,护住陶谦左侧;右翼虽然崩溃,但陶谦将预备队的三千洒上来,填补了空缺。
两军再次对峙。
蔡泽看着陶谦军的动向,微微点头:
“陶恭祖,倒是个硬骨头。”
郭嘉道:“他能在徐州立足,靠的就是这八千丹阳兵。丹阳兵不溃,他就还有一战之力。”
戏志才摇着羽扇:“两翼虽破,但中军未乱。主公,该让许仲康和典令明上了。”
蔡泽点头。
他看向身后那支沉默的黑色洪流,沉声道:
“许褚!典韦!”
“末将在!”两员虎将纵马上前,齐声应诺。
“率领玄甲卫和虎卫军,给我冲开丹阳兵的阵型!直取陶谦中军!”
“诺!”
许褚转身,对身后的三千玄甲卫吼道:
“弟兄们!随我冲!”
三千玄甲卫,人人黑甲黑马,手持长刀,背负强弩。他们是蔡泽精心打造的重装骑兵,人披重甲,马披具装,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杀——!”
三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从扬州军中军冲出,直皮阳兵的中军阵型!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三千铁骑冲锋的气势,竟如同千军万马!
丹阳兵虽然精锐,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盾牌手们握紧盾牌,长枪手们握紧长枪,但手心已经出汗,双腿已经开始发颤!
“稳住!稳住!”陶谦嘶声大喊,“丹阳兵,给我顶住!”
“轰——!”
铁骑撞入敌阵!
巨大的冲击力,将前排的盾牌手撞得倒飞出去!长枪刺在玄甲卫的甲胄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刺不透那厚厚的铁甲!玄甲卫的长刀挥舞,如同砍瓜切菜般,将丹阳兵成片成片地砍倒!
许褚一马当先,镔铁大刀横扫,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一刀劈下,连人带盾将一名丹阳兵斩为两段;反手一刀横扫,又将三名丹阳兵拦腰砍断!他如同一尊杀神,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杀得丹阳兵人仰马翻!
但丹阳兵不愧是精锐,虽然前排被冲得七零八落,后面的士卒却死死顶住,用长矛刺向玄甲卫的战马!数匹战马被刺中,惨嘶倒地,马上的玄甲卫摔落在地,立刻被蜂拥而上的丹阳兵乱刀砍死!
许褚怒吼一声,大刀横扫,将围攻的丹阳兵逼退,翻身跃上另一匹战马,继续冲杀!
就在丹阳兵阵型被玄甲卫冲得摇摇欲坠之际——
典韦率领三千虎卫军,从另一个方向杀入!
典韦双戟飞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力大无穷,双戟一挥,便能将数名敌军扫飞!他如同地狱中杀出的魔神,无人能挡!那些丹阳兵虽然勇悍,但在典韦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虎卫军紧随典韦之后,人人手持环首刀,见人就砍,见人就杀!他们配合默契,三五成群,互为犄角,将丹阳兵的阵型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玄甲卫与虎卫军,两支黑色洪流,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丹阳兵的心脏!丹阳兵的阵型彻底乱了,开始节节后退!
陶谦在马上看得真切,脸色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八千丹阳兵,竟然被这两支黑色的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顶住!给我顶住!”他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更糟糕的是,广陵城门忽然大开!
张超率领城中仅剩的三千残兵,如同下山猛虎般杀出!
“陶谦老贼!纳命来!”
张超浑身浴血,手持长刀,直冲陶谦军后方!他已经在城中困守半月,每一日都在死亡线上挣扎,每一日都在盼着这一刻!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他身后那三千残兵,人人带伤,却个个红了眼!他们被围困半月,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终于可以发泄出来!
“杀——!”
三千残兵如同疯虎般冲入陶谦军后方,见人就砍,见人就杀!
陶谦军本就因两翼崩溃、中军被冲而陷入混乱,此刻后方又遭突袭,彻底崩溃!
士卒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曹豹拼死护着陶谦,且战且退。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溃不成军的战场,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完了。
全完了。
八千丹阳精兵,两万多徐州大军,一朝覆灭!
“追!”
蔡泽长剑向前一指,两万扬州大军全线出击!
黄忠率前锋追杀溃兵,赵云率飞翎营包抄两翼,太史慈率步卒清扫战场,许褚、典韦率玄甲卫和虎卫军直扑陶谦中军!
陶谦在曹豹和数百亲兵拼死护卫下,向北逃窜。他们且战且退,一路丢下无数尸体。
许褚纵马直追,镔铁大刀连斩数人,距离陶谦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追上——
忽然,东北方向传来震的喊杀声!
一支人马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烟尘漫!当先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袁”字!
蔡泽勒住战马,瞳孔骤然一缩!
袁术!
自领豫州牧的袁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支人马越来越近,约有两万之众,阵列严整,杀气腾腾!他们在距离战场十里处停下,摆出防守阵型,显然是在警告蔡泽——不得继续北追!
郭嘉策马上前,脸色凝重:
“主公,袁术的人马……这是要保陶谦?”
戏志才摇着羽扇,眉头紧锁:
“袁术借酒宴之名斩杀孔伷,自领豫州牧后,野心勃勃。他与陶谦早有勾结,此番出兵,必是与陶谦来夹击我们的。他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只是没想到,陶谦会败的这么快。”
蔡泽望着那面“袁”字大旗,又望着陶谦仓皇逃窜的背影,心中波涛汹涌。
跨过淮河,就是徐州。
徐州富庶,人口众多,若能一举拿下,他便有了与中原诸侯争雄的资本。
但此刻,袁术的两万大军就在侧翼虎视眈眈。若他继续北追,袁术必然从侧后袭击!届时,他两万疲惫之师,面对袁术两万生力军,胜负难料!
蔡泽沉默良久,缓缓举起手:
“传令:停止追击。收兵。”
郭嘉、戏志才对视一眼,都没有话。
他们知道,这个决定有多艰难。
功败垂成,就在眼前。
但形势比人强,此刻若与袁术硬拼,得不偿失。
金声响起。
扬州军停止追击,开始收拢队伍,打扫战场。
许褚勒住战马,望着陶谦远去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
“可惜!就差一点点!”
典韦没有话,只是握紧了双戟,望向那面“袁”字大旗,眼中满是杀意。
蔡泽策马缓缓而来,面色平静如水。
他看了看许褚,又看了看典韦,淡淡道:
“别急。会有机会的。”
黄昏时分,战场清扫完毕。
这一战,扬州军斩敌八千,俘虏五千,缴获粮草辎重无数。丹阳兵八千,战死三千,被俘三千,仅千余人随陶谦逃出生。许耽阵亡,曹豹重伤。
扬州军也付出了不的代价:战死两千余人,伤四千余。尤其是正面硬撼丹阳兵的前锋和两翼,伤亡最为惨重。
蔡泽站在高处,望着夕阳下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郭嘉策马上前,低声道:
“主公,袁术派人来了。”
蔡泽转头,见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是个中年文士,正是袁术麾下谋士阎象。
阎象策马至近前,拱手一礼:
“阎象见过蔡使君。我主闻蔡使君与陶使君交战,特命象前来问安。我主:蔡使君英勇善战,大破陶公,令人钦佩。只是徐州乃朝廷所封,陶公乃朝廷所任,若蔡使君追击过甚,恐招物议。我主愿为两家调停,不知蔡使君意下如何?”
蔡泽听罢,不怒反笑。
“调停?袁公路来得可真是时候。”
阎象面色不变,微笑道:
“我主也是恰巧路过,并非有意。若蔡使君执意追击,我主自然不会阻拦。只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若蔡使君与我主在徐州相遇,那便不知是敌是友了。”
蔡泽目光一冷。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郭嘉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蔡泽抬手止住他。
他看着阎象,淡淡道:
“请转告袁公路:本州牧此来,只为救张超,不为夺徐州。陶谦既退,本州牧自当收兵。至于日后……若袁公路有兴趣,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阎象面色微变,拱手道:
“象一定转告。告辞。”
罢,拨马而去。
望着阎象远去的背影,郭嘉恨声道:
“主公,袁术这厮真是可恨!”
蔡泽点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望着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传令:明日班师回扬州。”
郭嘉一怔:“主公,就这么算了?”
蔡泽摇头:
“不是算了,是时候未到。”
他转身看向郭嘉和戏志才:
“你们记住,徐州,迟早是我们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的根基还在江东,贸然北上,只会给袁术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先养精蓄锐,待时机成熟,再图徐州。”
郭嘉和戏志才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主公英明。”
当夜,蔡泽在广陵城外设宴,犒赏三军。
宴席上,张超频频举杯,向蔡泽敬酒,向诸将敬酒。他喝得酩酊大醉,拉着蔡泽的手絮絮叨叨了半个时辰。
蔡泽由着他,只是微笑。
夜深了。
蔡泽独自走出帐外,望着满星斗,心中思绪万千。
袁术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袁公路,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