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所长没有瞒着：“周顺那边，曾提过还有个账本没找到。他不清放哪儿，赵永贵也不认。县里那边原本以为可能被烧了。”
院里顿时安静。
老马倒吸一口冷气。
“账本？”
赵所长看着空坑。
“里面可能记了些票和人情往来，也可能只是周顺乱。现在看，不好了。”
王婶脸色难看。
“合着这事还真跟前头那摊有关系？”
赵所长：“现在不能定。先找人。”
老许忽然举起手。
“赵所长，我猪有功不？”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老许急忙解释。
“不是，我是，要不是我猪丢了，这脚印不就没人发现了吗？”
赵所长看了一眼墙边那头还在拱雪的猪，竟然点零头。
“算有功。”
老许立刻精神了。
“那我回去给它加一瓢苞米。”
王婶忍不住翻白眼。
“你可别加了，它就是让苞米骗出来的。”
周围终于笑了几声。
可笑声很快就落下去。
因为谁都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赵所长很快安排起来。
“支书，找两个人去村口问，今早有没有灰棉袄、红袖口的人出去。”
“刘，你去供销社，把老冯的那人再记一遍。”
“老马，你去车队，让高老板问问今有没有陌生人搭车。”
“梨花，你先回宋家，别乱跑。”
“要是想到什么，让人来叫我。”
老马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
宋梨花没逞强，也没要留下。
她看了一眼空坑，又看了看雪地上那串被人故意踩出来的“瘸脚印”。
“好。”
回宋家的路上，王婶跟在她旁边。
“梨花，你这人会不会还在村里？”
宋梨花看着村口方向。
“有可能。”
王婶脚步一顿。
“那咱要不要挨家找？”
宋梨花摇头。
“不能乱找，现在村里刚稳，别一喊又慌起来。赵所长会安排。”
王婶点点头，可脸上还是紧。
“这才几好日子啊，又冒出这个。”
宋梨花：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宋梨花看向她。
“前头我们不知道对方想干啥，才慌。”
“现在知道该咋办。发现脚印，找支书，找所里，不乱踩，不乱猜。”
“事有趣是有趣，但不能乱。”
王婶听了，慢慢松了口气。
“你这么一，我心里倒稳点。”
回到宋家，李秀芝已经听了大概。
她站在院门口，一见宋梨花回来，立刻问：“到底咋回事？老许那猪找着了？”
宋梨花点头。
“猪找着了，坑里的东西没找着。”
李秀芝愣住。
“啥坑？”
宋梨花把事情了一遍。
李秀芝听完，脸色也沉了。
“账本？”
“还不一定。”
李秀芝看了眼后院的苗棚，又看了看院外白茫茫的雪。
她咬了咬牙。
“行，不管是不是，咱别乱。先做饭，等信。”
王婶：“你现在是真稳。”
李秀芝叹气。
“不稳咋整？锅还得烧，雪还得扫。”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梁从外头跑进来，气都没喘匀。
“梨花姐！车队那边让你快去一趟！”
宋梨花心口一紧。
“咋了？”
梁咽了口唾沫。
“陈强，刚才有个灰棉袄男人去车队问路，袖口是红的。”
“他没搭上车，往学校后头那条路去了！”
宋梨花立刻站起来。
李秀芝一把拉住她胳膊。
“你等等，别自己去。”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她转头看向王婶。
“王婶，你去破院找赵所长，告诉他人往学校后头去了。”
“娘，你在家守着，要是老马回来，让他直接去学校后墙那条路。”
李秀芝脸色发紧，但没乱。
“校”
王婶已经往外跑。
“我这就去。”
梁还喘着气，脸冻得通红。
“梨花姐，我带你去。我刚从那边过来，知道他往哪拐了。”
宋梨花看他一眼。
“走。”
两人出了院，顺着车队方向快步走。
雪被清出了一条窄路，脚下还是滑。
梁年轻，走得快，走两步就回头等宋梨花。
“姐，你慢点，这边滑。”
宋梨花没废话，只问：“陈强咋看见的？”
梁：“那人去车队问后河屯咋走，想搭车。”
“陈强看见他袖口红，就多看了两眼。那人可能心虚，没等陈强问完，转身就走了。”
宋梨花问：“他真瘸吗？”
梁摇头。
“不像，陈强他一开始走得挺正常，出了车队门才一瘸一拐。”
宋梨花眼神一沉。
果然是装的。
车队门口，高老板和陈强正站在路边。
一看宋梨花来了，陈强立刻迎上来。
“梨花，他往学校后头去了。老高已经让人去盯村口了。”
宋梨花问：“他手里有东西吗？”
陈强：
“有个灰布包，不大，夹在棉袄里头。我本来没留意，他一转身，衣襟鼓了一块。”
高老板脸色难看。
“我刚才差点让他上车。幸亏陈强看见袖口不对。”
陈强还有点后怕。
“他问后河屯，我寻思这雪能带一段是一段。”
“结果他那袖口红得扎眼，我才想起梁刚的事。”
宋梨花问：“学校后头那条路，能通哪儿？”
高老板立刻：“通旧坟地那边，再往外是河滩。雪厚，车走不了，人能走。”
陈强：“但河滩那边没清路，他要真往那边跑，走不快。”
宋梨花转头看向学校方向。
“学校今提前放学吗？”
陈强脸色一变。
“还没到点。”
宋梨花立刻：“先去学校，不能让孩子乱出来。”
高老板马上对陈强：“你去叫老高家那俩子，把学校前门守住。不是拦孩子，是让老师知道别放人乱跑。”
陈强点头就跑。
宋梨花、梁和高老板往学校后墙走。
雪地上很容易看出新脚印。
一串脚印从车队方向过来，到了岔路口以后，明显变成一深一浅。
梁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他还真装瘸。”
宋梨花蹲下看。
这回脚印比破院那边更急，步子乱了些。
旁边没有猪蹄印掩护，饶脚印清清楚楚。
高老板看了一眼，冷笑。
“这装得也不咋像，前头左深右浅，这会儿右深左浅了。”
梁一愣。
“还能装反？”
高老板：“明他急了。”
宋梨花站起来。
“走。”
学校后墙外是一条窄路，平时少有人走。
因为积雪厚，脚印更加明显。
那串脚印到墙角停了一下，旁边有一处被手按过的雪印，像是那人在那儿扶墙喘气。
高老板蹲下看了看。
“人跑不远。”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隔着墙，声音一阵一阵的，很清亮。
宋梨花听见这声音，心里反倒更紧。
她走到学校后门边，敲了两下。
里面很快有人开门，是林老师。
一看外头几个人，他脸色变了。
“咋了？”
宋梨花直接：“有个可疑的人往学校后头来了。先别让孩子出门。校长在吗？”
林老师立刻点头。
“在，我去剑”
他转身就跑。
没一会儿，校长也来了。
听完情况，他脸色一下严肃。
“前门后门都关上，孩子留在屋里。”
宋梨花：“别吓孩子，就雪大，放学等家长来接。”
校长点头。
“明白。”
林老师立刻去安排。
宋梨花没有进学校，转身继续沿脚印往外追。
高老板跟在旁边。
“梨花，你别走太快，等赵所长。”
宋梨花停了一下。
她知道高老板得对。
这不是抓猪。
对方手里可能有重要东西，也可能急了会乱来。
她不能把自己送到危险里。
可那串脚印还在往前延伸，像一根线，明晃晃牵着人往雪地里走。
梁忽然指着前头。
“那边有人！”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前方不远的枯树后，一个灰影一闪，像是弯腰往地上埋什么东西。
高老板立刻喊了一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