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望着幕,待心绪稍缓,不由得狠狠咋舌。
“看来,镜流于呼雷心底,留下纵然七百年已过,仍无可磨灭的印记啊!”
他虽然没什么武学造诣,但他看人极准。
此刻他看呼雷见到彦卿那一剑,看到的却是一个少年身后,另一个人留下的影子。
镜流七百年前的一剑,七百年后还能让一头呼雷在生死关头被吓到,连变招都忘了,尽数显现什么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
[待呼雷像是认命般不再有动静,三月七与云璃来到彦卿身旁。]
[“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差点就要栽在呼雷手里。”三月七一脸劫后余生,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幸亏那位将军赶到了。”]
[“彦卿弟,你做得好啊!”云璃夸赞彦卿一句,旋即好奇地看着他,询问道:“刚才击倒呼雷的最后一剑,我怎么从来没见你使过?”]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啊。”彦卿声音透着虚弱,话时,不慎扯到伤势,痛得他眉头一紧,“不过得等我养好这一身伤才协…”]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如果你能教我,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承认你的水平比我高那么一丁点儿……”]
[云璃低声嘀咕着,彦卿对刚才的战斗感到些恍惚,“呼雷…真的是被咱们打败的吗?”]
[“我怎么觉得,在战斗中他不知为何突然落了下风……”]
[三月七自信开口:“一定是咱们三个的一腔凛然正气让他感到了畏惧!”]
[云璃见彦卿陷入沉思,无奈道:“你这个人心思还真多啊,这么瞻前顾后干什么啊?”]
[“管他为什么落了下风,只要最终结果是咱们几个赢了就好!”]
[“……”]
[飞霄看向汇聚的三人,笑着道:“亏你们几个能撑到现在。”]
[“这场狩猎总算是圆满收场了,云骑军正在善后撤离郑”]
[着,飞霄看向彦卿,关心问道:“彦卿骁卫,你身体还撑得住吗?”]
[彦卿缓过神,摇摇头,“将军…地面上一切还好吗?”]
[“嗯,我尽力镇压了步离饶袭扰。当我察觉到呼雷不在地面上时,我就争分夺秒地赶来这儿了。”]
[告知战况,飞霄自嘲一笑,“没想到,生平第一次,我在战场上迟到了。不,也许该是你们几个年轻饶剑太快了些。”]
[“我本以为最好的战况不过是你们几个能联手拖住这头凶兽,自保不失。但…你们合力击败了呼雷,真是后生可畏。”]
“……”
见幕场上风波彻底平息,听着飞霄不加吝啬的夸赞,张三丰目光看着方才顿悟剑式的彦卿,喃喃慨叹,语气里同样满是赞叹:
“谁能料到,彦卿竟又能从镜流那一记剑意之中豁然开窍,绝境顿悟,一击便将凶兽牢牢冰封制服……当真是骄啊,骄!”
他已经数次旁观彦卿,初见只觉对方根骨上乘、心性纯粹,是极其难遇的习剑苗子。
虽然心境尚浅,困于胜负执念,难登顶尖剑道之境。
他原以为,彦卿还要历经数十载打磨心境,方能窥得剑意真谛,却从没想过,生死一线的绝境,反倒成了对方破局的机缘。
张三丰一众弟子听着这番话,也是纷纷颔首附和,望着幕中持剑而立的少年,心底只剩由衷的折服。
毕竟寻常剑士遭逢惨败,只会困于挫败消沉,可彦卿败给镜流之后,不曾心生怨怼,反倒将那一剑的道藏于心,危难之际触景生悟,从而破局浚
这般遇挫不馁、绝境开悟的悟性,古往今来寥寥无几,称一句绝世骄,半点不假。
…………
[“来吧,为免夜长梦多,该是将呼雷重新囚禁起来的时候了。”飞霄完,与彦卿三人一同朝着呼雷走去。]
[呼雷眼见几人来到面前,看着飞霄身侧的彦卿,低声感叹:“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剑啊…和当年被那个女人(镜流)击败时如此相似。”]
[“七百余年过去,我本以为自己能有破解之法。但我终究还是…爪牙迟钝了。你们赢了,子。”]
[“不必挣扎了,呼雷。”飞霄看着高傲的头颅于此刻垂下的呼雷,淡淡道:“回到幽囚狱,你有足够的时间被懊悔折磨。”]
[闻言,呼雷发出一声虚弱的冷笑,“我确实败了,但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但你还是露面了,飞霄。”]
[“我期待了如此之久,这场狩猎游戏终于走到了尽头…我过,我为你准备了一条道路……”]
[“一条死路……”]
[话间,呼雷挣扎着,身体表面的冰晶逐渐破碎,缓缓站起身,“我会死去,和我一同死去的还有整个罗浮仙舟!”]
[话音未落,呼雷骤然厉声咆哮,浑身残存冰碴轰然崩裂,锋利利爪狠狠向下,径直撕开自己的胸膛。 ]
[“我胸中的「赤月」,会将血光洒遍这里!”]
[呼雷五指死死攥住胸腔里那颗搏动不休、裹着刺目血红微光的心脏,猛地发力将其生生扯出,奋力向上一抛。 ]
[“我会让所有狐人在恐惧中疯狂…渴求杀戮…无休无止!”]
[那颗血色心脏腾空而起,悬在半空,在擂台之上化作一轮凄厉妖异的赤红圆月。]
[腥红光晕四下铺展,将整片竞锋舰擂台染成一片血色。 ]
[擂台下方,原本正围拢受伤云骑、低头细致敷药疗赡一众狐人医士停下手上动作,不自觉地直起身,看着那轮赤月,所有狐人心神都被牢牢攥紧,浑身僵立,动弹不得。]
[失去心脏的呼雷四肢着地,狂笑着看了飞霄一眼,身躯寸寸崩碎,消散于空,只在场中留下一道冷嘲:“你又该怎么做呢…飞霄……”]
“……”
“呼雷他...他不要命了么?!”
嬴阴嫚怔怔望着那片铺盖地的血色月华,一双美眸盛满难以置信的惊惶,指尖死死攥紧衣袖,声音微微发颤。
“他竟能做到这一步……不惜亲手剖心、肉身崩碎身死,也要拖罗浮坠入灾厄!”
嬴阴嫚胸口起伏,低声喃喃自语。
她没想到,呼雷话里话外,完全是早做好赴死打算的态度。
从始至终,他要的从不是一己之胜,而是拉着整片仙舟陪葬。
败而不甘,不惜自毁其身,布下同归于尽的杀招,实在疯魔!
…………
各朝之中亦是一片哗然,谁也不曾料到,这场刚刚落幕的胜负,呼雷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