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卖身契,用赫连烬的指尖血重重地按上了手印。
姜宁弹怜那张写满“卖身条款”的羊皮纸,随手卷起塞进兜里,脸上的资本家微笑总算柔和了几分。
“顾九,把这大鸟的翅膀固定好,给他打一针抗生素。再给他弄点吃的,别饿死在我这‘飞行航母’上了。”
姜宁吩咐完,转身从装甲车的指挥台上扯过一张硕大的南蛮地图。
“铁子,把咱们车上那几台‘水下爆破器’拿出来调试一下。”
角落里,一直抱着工具箱的机械狂人姜铁眼睛一亮,立马“咔咔”转动着机械左臂,像仓鼠一样钻进了车厢底部的物资舱。
“老板,你要下水?”
谢珩微微蹙眉,走到姜宁身边,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灯光。
“不全下。”
姜宁指着地图上,一条横穿万兽王庭外城、最终汇入王庭中央红月祭坛的蓝色线条。
“黑水暗河。王庭外城的唯一地下水源。”
刚才赫连烬在契约里交代得明明白白:大皇子为了迎接大康长公主的“高维圣体”降临,在王庭外围布置了三道防线。
明面上是禁军和城墙,暗地里,他竟然在黑水暗河的地下溶洞群里,设立了三个巨大的“血祭阵眼”。
“大皇子在暗河里,圈养了一批特殊的‘供体’。那些被诡疫污染的黑线,就是通过这些供体,源源不断地向整个南蛮界的水系里渗透。”
姜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蓝色线条上。
“如果我们直接推着装甲车从正门强攻,外城的护城大阵一旦开启,他就会立刻引爆暗河里的血祭阵眼。”
“到时候,大康长公主的结界通道瞬间打通,咱们这几十号人,还不够那三十万尸潮塞牙缝的。”
“所以,咱们得玩点阴的。”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顾九,拓跋烈。”
“在!”两人齐声应道。
“今晚,大部队在山坳里按兵不动。你们俩,带上三台水下爆破器,还有我给你们准备的‘特效净化药剂’,从十里外的排污口,摸进黑水暗河。”
“找到那三个阵眼,把炸弹给我贴在阵核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引爆。”
“俺明白!大姐头放心,俺在水里憋气能憋半个时辰!”拓跋烈拍着胸脯保证。
“等等。”
谢珩突然开口。
他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瞥了一眼被绑在角落里、正啃着压缩饼干的赫连烬。
“暗河溶洞地形复杂,他们两个去,如果遇到高阶的诡士守卫,很可能会被缠住。”
谢珩转过头,看向姜宁,声音低沉。
“本王带他们去。”
“你?”姜宁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那雷毒才刚刚压制住,暗河里全是高浓度的诡异污染,你现在去,万一……”
“没有万一。”
谢珩打断了她,右手轻轻一握,一缕紫金色的雷霆在指尖温顺地跳跃着。
“本王过,这保安队长的位置,我坐定了。拔除钉子这种脏活累活,本王去干最合适。”
他看着姜宁,眼底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留在这里,指挥大局。如果本王在下面遇到解决不聊麻烦,还得指望老板的‘真理’来捞我。”
姜宁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狗男人,一旦较起真来,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场,还真是压都压不住。
“校你去。”
姜宁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带有大努皇族徽记的微型通讯耳麦,踮起脚,粗鲁地塞进谢珩的耳朵里。
“记住,老娘的命令是第一位的。看到不对劲,立刻撤。你要是敢把自己玩死了,老娘就让你那十二叔在地底下骂你。”
谢珩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遵命。老板。”
半个时辰后。
距离万兽王庭外城十里的一处隐秘排污口。
漆黑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周围长满了畸形的黑色苔藓。
谢珩、顾九和拓跋烈三人,换上了姜宁提供的黑色高分子防水潜行服。
“下水。”
谢珩没有废话,率先跃入那漆黑如墨的暗河之中,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顾九和拓跋烈紧随其后。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潜行服上的微型推进器启动,三人在昏暗的水下,如同三道幽灵,顺着水流的方向,快速向着王庭地底的溶洞群潜入。
越往深处游,水流的温度就越低。
周围的水质也从浑浊的泥沙,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暗红色絮状物的粘稠液体。
“滴——滴——”
顾九手腕上佩戴的微型辐射探测仪,开始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王爷,污染浓度超标了。”顾九通过通讯器压低声音。
“前面就是第一个溶洞入口。有微光。”
谢珩在最前方打了个手势。
三人缓缓浮出水面。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顶部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溶洞的中央,是一片被人工开凿出来的高台。
高台周围,燃烧着几盆惨绿色的鬼火,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幽冥地狱。
当三人看清高台上的景象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谢珩,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高台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
那些罐子里,装满了那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而在每一个罐子的中心,竟然都浸泡着一个……半兽人幼崽!
有兔族的、羊族的,甚至还有虎族和蛇族的。
这些幼崽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黑色的皮管。一根极其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主线,从每一个罐子的底部延伸出来,最终汇聚向溶洞中央的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
而在那祭坛之上。
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盘腿坐在那里,口中念念有词。
那饶长袍后背,赫然绣着一轮扭曲的黑色太阳。
“大康残党……他们在用南蛮界各族的幼崽,作为过滤和放大诡异污染的‘活体净化器’!”
顾九死死咬着牙,琉璃横瞳里满是狂怒。
半兽饶幼崽血脉最为纯净,对于污染的抵抗力也最弱。大皇子竟然将这些幼崽抓来,作为连接诡域力量的桥梁!
“王爷,那祭坛就是阵眼!”拓跋烈握紧了手里的水下爆破器,随时准备冲锋。
“冷静。”
谢珩在通讯器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那双紫金色的竖瞳,越过那些玻璃罐,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个黑袍人。
“那不是普通的诡士。”
“他的身上,没有魔罗的腐臭味,只有极其纯粹的……空间波动。”
谢珩的话音刚落。
祭坛上的黑袍人,突然停止了念耍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竟然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了细密尖牙的、如同七鳃鳗般的恐怖巨嘴!
“哎呀呀,有三只老鼠,游到大饶祭坛里来了呢。”
那张巨嘴开合,发出一种类似于金属摩擦般的尖锐笑声。
“本来还缺几个高阶的血肉供体。”
“那个身上带着雷霆味道的……真是极品啊。”
黑袍人猛地站起身。
“轰!”
一股远超三阶狂兽、带着高维空间扭曲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地撞向暗河中的三人!
“王爷!是四阶!四阶的诡化怪物!”顾九大惊。
在这灵气被封锁的王庭地底,一头四阶怪物,足以碾压一切物理防御!
“顾九,拓跋烈,去贴炸弹。不要管他。”
谢珩却在这个时候,缓缓从暗河中站了起来。
他解开潜行服的领口,将那柄由四阶王兽脊骨打磨而成的骨刀,缓缓拔出。
紫金色的雷霆,在这一刻,不再受到任何压制。它们如同欢呼的游龙,疯狂地缠绕在谢珩的手臂和骨刀之上。
“四阶?”
谢珩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极度狂傲的冷笑。
“在本王面前,也配称高阶?”
“轰!”
紫金色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