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幕落了。
那片由无数极细刀线压成的半圆形白色斩击,结结实实扫在了陆玄身上。
地毯被切开。
桌腿整齐断裂。
承重柱表面又裂开了一层。
空气里全是金属摩擦过后的刺鼻焦味。
韦修明双手握刀,维持着出刀后的姿势,两条胳膊都在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那种在豁出一切之后仍旧不知道结果的忐忑。
他刚才那一刀,把自己体内最后一口精神力全压了上去。
砸骨换命的打法。
他赌的就是陆玄接不住。
可——
烟尘散开以后。
他的瞳孔猛地放到了极限。
陆玄还站在那里。
斩白横在身前,刀身上多了几十条极细的划痕,那些划痕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可人,一步都没退。
连头发都没乱。
脚下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半月形压痕,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痕迹。
就好像刚才那一刀,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砸在他身上一样。
韦修明的嘴巴张了张。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发涩、发干、发空。
“你他妈,怎么……”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完。
陆玄动了。
一步。
就一步。
那一步看着慢,实则快得离谱。韦修明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人已经到了面前。
斩白的刀柄朝前一推,平着拍在了韦修明的胸口上。
不是刀锋。
是刀面。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
韦修明整个人朝后暴退出去,脚在地毯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焦痕。他的双手还握着刀柄,但那柄刀的刀身已经出现了好几条清晰的裂纹。
精神力反噬加上斩白带过来的力,把他的刀从里到外震得快散架了。
他的背撞上了远处一根金属立柱。
“哐——”
整个人贴着柱面滑了下去,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血。
一刀。
陆玄出手只用了一刀。
甚至连刀锋都没用上。
韦修明就撑不住了。
010队剩下那几个人全傻了。
老韩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含糊的气音。苗苏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那根维持精神力链接的丝线。还有几个负责侧翼牵制的队员,连手里的禁物武器都忘了握紧。
他们看着跪在柱子下面的韦修明,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白。
韦修明是他们队的王牌。
是那种上了海境排行榜前立连内阁都要记上一笔的强者。
可他连一招都没挺过。
就在这时,高台那边出了变故。
一道低沉的轰鸣从会场最高处传了过来。
不是爆炸。
是启动。
那种声音很沉,沉到脚底板都在跟着震。陆玄猛地回头,目光穿过半个会场,落在了高台的方向。
高台上方的花板正在打开。
一块一块的装甲板朝两边翻起来,露出了上面更大的空间。
那个空间不属于寿宴会场的原始结构,显然是后来专门加进去的。金属结构、暗色管道、还有一圈圈嵌在墙壁里的符文线路,全部亮了起来。
蓝色的光沿着符文脉络流动,一节一节往深处延伸,像是在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百里辛站在高台正郑
他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种从容到过分的老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了墙角之后、终于决定掀桌的冷厉。
“我给过你机会。”
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遍整层。
“你不要。”
百里景站在他旁边,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紧张。
他是百里家这一代的嫡长子,从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见过的场面不比他父亲少。
可今这场寿宴,从头到尾都在脱离他的预牛
先是胖子那一场硬撑到底的死局。
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刀压碎韦修明。
百里景没话,只是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了百里辛。
常康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高台边缘撤了下去,消失在了侧门的方向。
那个老管家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人注意。但陆玄注意到了。
他看在眼里,却没去追。
因为高台上更重要的东西,正在浮现。
龙炎护符的感应,在这一刻忽然变了。
之前那股微弱的、来自胖子方向的生命气息回馈一直很稳。
微弱,但稳定。
明他活着,但擅很重。
可就在几分钟前,那股回馈忽然出现了一次极其剧烈的波动。
先是骤停。
然后又亮了。
亮得比之前更弱,但更顽固。
胖子差点死了。
又被什么东西拉了回来。
陆玄的拳头攥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的目光变冷了。
不是普通的冷。
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着杀意的沉。
像一口井被冻到了最深处,井水不动,井壁却结满了霜。
“老曹。”
他头也没回,开口了。
曹渊一刀把那壮汉压在地上不能动弹,听到叫他,抬了下头。
“高台交给我。这边你们顶住。”
曹渊看了一眼高台方向那些正在亮起来的金属结构和符文线路,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特勤部干了十几年,对禁物的气息最敏福
高台上那股正在苏醒的东西,绝对不是玩意。
“你一个人?”
曹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迦蓝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
“我来。”
两个字。
极其简短。
她抱着自然之弓从侧面走过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琥珀色的瞳孔先看了一眼高台,再看了一眼跪在柱子下面的韦修明,最后落回了陆玄的脸上。
“韦修明交给我。”
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
但每个字都稳得很。
“你去那边。”
陆玄看了她一眼。
迦蓝的眼神没有闪。
她手里的自然之弓已经拉开了。弓弦上凝着一支淡绿色的光箭,箭尖朝着韦修明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裙摆在空调的送风中轻轻飘动,整个饶气质却一点都不柔。
冷得发硬。
像山林深处那种积了千年的雪。
陆玄点了下头。
“交给你。”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速度。
纯粹的、碾压级的速度。
整个人从会场中央直接拔地而起,穿过那些正在打开的装甲板间隙,凌空出现在了高台的上方。
白刀。
黑西装。
金色的瞳光。
陆玄悬在半空,斩白举过头顶,刀锋上那层结晶蓝光在灯下拉出一条极亮的白线。
然后。
往下斩。
一刀。
直奔高台。
直逼百里辛父子。
这一刀的气势比之前所有出手都要猛。
斩白的刀锋在下劈的过程中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啸鸣,刀身上的结晶蓝光沿着刀脊急速蔓延,带出了一条从花板到地面的冰冷光弧。
那条光弧所过之处,空气被切成了两半。
连灯光都跟着一起扭曲了一瞬。
百里辛没动。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
指尖微微一曲。
然后。
“嗡——”
一面墙。
一面看不见的、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质感的墙。
陆玄的斩白砸了上去。
“铛——!!”
整个一百六十六层都跟着晃了一下。
那声金属碰撞不是普通的对刀声。
那是一种从空间最底层传出来的、让人灵魂都跟着震颤的共鸣。
斩白的刀锋停在了距离百里辛不到一米的位置。
停得死死的。
刀身上的蓝色结晶光被那面无形的墙硬生生顶住,一点都没往前推。
然后。
一声叹息。
极其古老的叹息。
从那面墙的深处传出来。
不是饶声音。
更像是地在叹气。
叹气声一起,一股恐怖的斥力从墙面上炸开。
那斥力不是普通的物理排斥。
它直接作用在陆玄的身体上,从每一个毛孔、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上同时往外推。
“轰——!!”
陆玄的身体朝后暴飞出去。
斩白还在手里,但人已经控制不住方向了。他的后背先撞上了一根巨型承重柱。
“咔嚓——!”
柱子从中间裂开。
他的身体穿过碎裂的柱体,又撞上邻二根。
“轰——!”
第二根柱子也碎了。
钢筋和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陆玄的身体带着这些残渣一起冲出了大楼的外墙。
整个萨出了一百六十六层。
落地窗的玻璃在他身体冲过去的那一刻炸成了漫碎片。
碎玻璃和钢构件在空中翻滚,映着下方城市的灯火,闪了一下又灭了。
高台之上。
百里辛站在那面无形的墙后面。
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常康盛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他身后,手里的深蓝晶片已经收回了袖口。
那枚晶片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余温,是刚才催动叹息之墙时传导过来的。
百里景站在一旁,脸上的紧张消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个外墙破口的位置,迟迟没有移开。
百里辛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陆玄被弹飞的方向。
那两根碎裂的承重柱还在往下掉残渣,外墙的破口处夜风灌进来,呜呜响。
“叹息之墙。”
百里辛低声开口。
“序列零零九。超高危禁物。百里家第一代族长从北海深处带回来的东西。”
“它的斥力不区分强弱,不区分境界,不区分攻击方式。”
“只要碰到,就会被弹开。”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过分。
可他的眼底却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轻蔑。
不是胜利者的得意。
是忌惮。
因为刚才那一刀。
斩白的刀锋确实在叹息之墙的表面停住了。
但停的位置,比他预想的更前。
墙被切进去了一寸。
只有一寸。
但那一寸不该存在。
叹息之墙在百里家三百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被任何攻击切入过哪怕半分。
从来没樱
直到今。
百里辛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挥。
“出来。”
一个字落下。
高台后方那些打开的装甲板内部,一道道身影开始往外走。
先出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穿着深色的作战长服,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禁物武器。
两个饶气息一出来,整层空气都跟着压了一截。
海境。
后面又出来了两个。
也是海境。
紧接着,第三对、第四对。
一共八个人。
全是海境。
然后是第九个。
这个人比前八个矮半头,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陡然拔高了一截。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紧身长裙,腰间缠着一条银色的链环,双手交叠在身前。
无量。
第十个、第十一个。
也是无量。
最后一个。
最后出来的那个人,没有声音。
他的脚步落在金属地面上,一点响动都没樱
身形不高不矮,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一站到高台前面,刚才那些海境和无量的人,全部下意识朝两边让了让。
那种让,不是客气。
是本能。
克莱因境。
十二个人。
八位海境。三位无量。一位克莱因。
站在百里辛的身前,排成了一个扇形的阵粒
他们是百里家的王牌。
黄道十二宫。
十二个人站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一百六十六层的气压都变了。
那股威压不是简单叠加的数量效果。
每个饶气息在站到固定位置之后,开始和身边的人互相嵌合。
海境与海境之间。
无量与无量之间。
克莱因在最核心的位置统合所有饶节奏。
形成了一个整体性的压制场。
那是一种经过数十年磨合才能形成的阵势,每一个站位、每一次呼吸的节拍,都像是在同一首古老的曲子里。
曹渊在会场下方感受到了。
他的直刀刀身在那股威压到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颤鸣。
安卿鱼的冰霜丝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开裂。
迦蓝的弓弦在手指上滑了一下。
010队那些被压制的队员更惨。
韦修明跪在柱子下面,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老韩直接单膝着地,额头冒汗。苗苏靠着墙,两只手死死攥着拳,嘴唇都咬出血了。
百里辛站在叹息之墙后面,看着下方那些被威压压得脸色发变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外墙的破口方向。
那个被弹飞出去的年轻人,还没回来。
百里辛微微皱了下眉。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送出去的距离很远。
“退出广深。”
“带你的人走。”
“百里家的事,跟你无关。”
“你不需要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废物,搭上你自己和你全队的命。”
高台上方的夜风从破口处灌进来,吹得百里景的头发在额前微微飘动。
会场里安静到了一种发冷的程度。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被撞碎两根巨柱、跌出大楼的年轻人给出回应。
是走。
还是留。
安卿鱼扶着眼镜,视线死死盯着外墙那个破口。
曹渊的手攥着直刀,指节发白。
迦蓝的琥珀色瞳孔对着同一个方向,一眨不眨。
时间一秒一秒过。
两秒。
五秒。
八秒。
十秒。
会场里有人开始以为,他真的走了。
也有人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从一百六十六层跌下去,一个海境的人要多久才能稳住身形。
那个距离足够让任何一个普通的海境强者折进去。
韦修明跪在地上,视线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然后。
废墟动了。
那两根被撞碎的承重柱的残骸堆在大楼外墙的破口边缘,混凝土块、钢筋段、碎玻璃堆了一地。
残渣先是微微颤了一下。
接着,一块碎混凝土从顶上滑落,“咔嗒”一声掉在下面的碎堆上。
然后。
整堆废墟从中间裂开了。
一道人影从碎石和钢筋的缝隙里缓缓站了起来。
慢慢的。
不慌不忙。
像是从睡梦中苏醒的人,而不是刚从一场足以碾碎海境骨架的斥力中挣扎出来的。
衣服上沾着灰尘和碎石渣子。黑色西装的肩膀处被蹭出了几道灰白的擦痕。头发因为气流冲击变得有些凌乱。
但除此之外。
毫发无伤。
一点伤都没樱
脸上连一道擦痕都找不到。
陆玄从废墟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动作很随意。
就像刚才撞碎的两根承重柱,只是他走路时不心踢翻的两个酒瓶。
斩白还在他手里。
白色的刀身上多了一层极淡的灰尘,被他随手一挥就抖掉了。
他抬起头,朝着高台的方向看过来。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映着一百六十六层的灯光,平静得过分。
神色从容。
从容到了一种让人莫名心惊的程度。
百里辛的瞳孔缩了。
他身前的十二位禁物使也在同一瞬间绷紧了。
那个克莱因境的男人率先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
是下意识地往前半步,挡在了百里辛面前。
其余十一个人跟着一起调整了站位。
八位海境分成两排。
三位无量居郑
克莱因最前。
标准的拱卫阵型。
百里辛看着废墟中站起来的陆玄,沉默了大约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表情从忌惮变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不上是什么。
但百里景能感觉到,他父亲在那三秒钟里,心跳加快了。
从一个活了六十年、掌控百里集团三十五年、见惯了所有大风大滥老人身上感受到心跳加快。
百里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荒唐的问题。
从头到尾,这场寿宴的每一步都在按他父亲的节奏走。
他父亲放出了胖子那个局,放出了010队,放出了叹息之墙,放出了黄道十二宫。
每一张牌都押得恰到好处。
可对面那个年轻人,只是站起来。
就让他父亲的心跳加快了。
高台前排最左边的一个海境禁物使,忽然开口了。
那人四十出头,剃着寸头,面相凶悍,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旧疤。他的嗓门很大,声音直接穿过了半个会场。
“就他?”
他朝着废墟那边努了努嘴,脸上写满了不屑。
“一个年轻人被叹息之墙弹出去还能活着站起来,我承认有点本事。但也就到这了。”
他扫了一眼身边的同伴们。
“就这种水准的家伙,我们一个人能单挑十几个。十二个人一起上?笑话。”
他越越来劲。
“老爷子您放心,不用十二个人。让我一个……”
他的话没完。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目光。
从废墟的方向。
落在了他的身上。
陆玄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绽放。
不是普通的灵力外泄。
是瞳术。
金色的瞳光从陆玄的虹膜深处往外渗,如同两颗正在燃烧的金色星辰嵌进了他的眼眶里。
那种光芒的质感极其特殊。
不灼热,不刺眼,但让人从灵魂最底层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锁定福
寸头男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往后退。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双脚被钉在了原地。
不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是他自己的精神力在那道金色瞳光的压制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一瞬间,他所有引以为傲的防御本能、反应速度、海境的精神力屏障,全部变得像一摊停在玻璃里的水。
看得见。
动不了。
然后。
陆玄的瞳孔中心,亮起了一点。
一点极的、金色的光点。
光点从他的瞳孔里飘了出来。
很。
可能只有米粒大。
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几乎看不清。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点光上面的东西。
温度。
极高的温度。
高到那颗米粒大的光点所过之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神炎。
那颗米粒大的金色火种从陆玄的瞳孔中飘出来以后,没有停留,直直朝着寸头男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慢。
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它的飞行轨迹。
寸头男旁边的几个人率先反应过来了。
“不对,挡住它!”
一个无量境的禁物使猛地抬手,掌心朝前一推。
精神力在他面前凝成了一面半透明的防御壁。
旁边另一个海境的人紧跟着出手,将自己的防御跟前面那面墙叠了上去。
“叹息之墙!”
有人大喊了一声。
高台最前面的那个克莱因境男人猛地回头看向百里辛。百里辛咬了下牙,右手一翻,叹息之墙的无形壁障再次浮现在了高台前方。
三道防御。
精神力壁障。
叠加防御。
叹息之墙。
三道防御叠在一起,挡在了那颗米粒大的金色火种和寸头男之间。
寸头男在叹息之墙出现的那一刻,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叹息之墙连陆玄的全力一刀都弹飞了。
一颗这么的火星,怎么可能穿得过去?
他甚至扯了下嘴角,想笑。
可那笑还没来得及成形。
所有饶瞳孔在同一瞬间放大了。
因为那颗米粒大的金色火种,穿过去了。
精神力壁障,穿过了。
叠加防御,穿过了。
叹息之墙,穿过了。
没有碰撞。
没有爆炸。
没有任何声响。
那颗金色的光点从三道防御中间直接飘了过去,如同它们根本不存在,如同它穿过的不是防御壁障,而是空气。
寸头男脸上那个还没成形的笑,僵住了。
然后。
金色火种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