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沈南并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搞地方保护主义。
在会谈桌上,沈南大度地提出了“产业链分工”方案。
荣城依托原有的重工业基础,负责生产物流设备和特种车辆,而双吉县则负责集散、仓储和高端生鲜加工。
“沈书记,你这格局,我服了。”
荣城的新书记董建军对沈南没有看,反而非常的佩服。
“以前柳庆山搞内耗,搞得两败俱伤。”
“着实有些本末倒置了。”
董建军摇了摇头,他没有拿自己市委书记的派头。
虽然沈南只是一个县委书记,但是以对方的上升势头,恐怕潜力比自己强太多了。
“董书记您客气了,双吉县能发展起来,都是因为朱林东市长和刘成山副市长的支持。”
“希望未来双吉县和荣城市可以做到产业互补,共同发展。”
沈南真诚的跟董建军握手。
而这一历史时刻被照相机永远的记录了下来。
自此,双吉县,真正成了这片区域的龙头县。
第二年秋,双吉松茸深加工产业园。
施光荣教授已经在这里扎根三年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盯着实验室的学者,在他的主导下,双吉县不仅卖松茸和苹果,还开发出了松茸多糖胶囊、苹果多酚面膜等高附加值产品。
这,沈南陪同省里新来的分管副省长魏胜利视察园区。
“沈南啊,你们双吉现在是全省的金字招牌了。”
“听你们的产值,今年要突破一百亿?”
副省长魏胜利看着流水线上一盒盒精致的保健品,赞叹起来。
魏胜利看向沈南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他没有成为副省长之前可是就听了沈南。
没想到他成为分管副省长后,沈南做出的成绩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保守估计一百二十亿。”
沈南谦虚地笑了笑。
“这还得感谢省里的政策支持。”
“不过,现在有个新问题。”
沈南眉头微微皱起,停下脚步。
“什么问题?”
魏胜利正色的看着沈南,他不是草包,底下人提出困难,他要做的是帮下面的人解决困难。
“人才。”
沈南直言不讳。
“我们的产业起来了,但双吉县毕竟是个地方。”
“很多大学生毕业后,宁愿去省城拿三千块的工资,也不愿回来拿八千。”
“高端技术人才更是稀缺。”
沈南苦笑一声,他虽然有信心让人才留下,但是地域限制了人才的往来。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短视频蓬勃发展的时期,很多消息具有滞后性。
副省长魏胜利顿时皱了皱眉。
“这确实是个普遍问题,不止你们双吉县有这个问题,其他县市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魏胜利心头一动,他可是非常清楚沈南这个人,如果沈南自己本身没有想法的话,恐怕不会提出这个问题。
所以,他想听听沈南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想申请设立‘双吉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时,能不能特批一些‘人才编制’?”
沈南目光灼灼的看着魏胜利。
“我想用事业留人,用待遇留人,更要用感情留人。”
“我想把双吉县,建成一个让年轻人愿意回来的‘乐业之城’。”
沈南完后,沉默了下来,等待着魏胜利的答复。
魏胜利眼神一凝,看向沈南,沉默了好半。
“沈南同志,你的想法挺好的。”
“只是,你要明白,经济技术开发区可不是那么好申请的。”
魏胜利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这种事情还需要跟省长汇报,然后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才可以。
“魏省长,我们有信心,而且,我们的资质是够的。”
“给我们一个机会,我有信心让双吉县变得更好。”
沈南没有着急,而是目光坚定的看着魏胜利。
魏胜利沉思片刻,猛地抬头。
“好!只要有利于发展,省里可以给你们开绿灯!”
“沈南,你要记住,双吉县不仅是物流枢纽,更应该是人才枢纽!”
“我回去就给林省长汇报,尽快拿出方案来。”
魏胜利回省城去了,带着沈南的请求。
夕阳西下,整个园区镀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边。
沈南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段寒飞打来的。
“老大,刚收到消息,陈万山在狱中病逝了。”
“万佳集团彻底完成了重组,万佳新任总裁陈默,想把万佳的总部迁到咱们双吉来。”
段寒飞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意味。
沈南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人死如灯灭。”
“告诉陈默,双吉县欢迎他,但前提是,必须遵守双吉的规则,守法、诚信、回馈社会。”
挂断电话,沈南抬头看向远方。
高铁站里,又一列复兴号缓缓驶出。
这条钢铁巨龙,不仅改变了双吉县的地理版图,更改变了这里的人文生态。
从当年的果林风波,到如今的百亿产值;从抗击海锐资本的阴谋,到击败万佳集团的围剿,再到战胜柳庆山的权术。
这一路走来,沈南失去了很多,但也赢得了这片土地最深沉的信任。
“沈书记,回办公室吧,凉了。”
新来的秘书路明声提醒道。
“不急。”
沈南拉紧了风衣的领口,看着暮色中灯火渐次亮起的双吉县,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或许,这万家灯火,才是他们这些党员要守护的全部意义。
双吉县的秋,总是带着松茸特有的醇厚香气。
这一年,沈南在双吉县已经待了整整四个年头。
四年的时间足以让一棵树苗长成栋梁,也足以让一个籍籍无名的县城,蜕变为西南地区举足轻重的物流与产业重县。
这,县委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的,不再是当年那些面朝黄土背朝的农户,而是西装革履的企业家、技术精湛的工程师,以及朝气蓬勃的返乡大学生。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热烈庆祝双吉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晋升为省级经开区”。
没错,沈南带着双吉县最终争取到了省级经济开发区。
赵永合精神矍铄,作为县长,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做报告。
段寒飞脱下了警服,穿上了正装,他担任了新成立的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眼神依旧犀利如鹰。
沈南坐在台下第一排,静静地听着,看着。
四年前,他初来乍到,面对的是一穷二白和处处陷阱。
四年后,他在这里种下了希望,收获了繁荣。
双吉县Gdp突破了三百亿,财政收入翻了十倍,高铁站每停靠列车近百趟,松茸和苹果不仅卖到了全国,还远销国外。
他完成了对双吉县十几万父老乡亲的承诺。
会议结束后,沈南没有参加晚宴。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高铁站的站台上。
晚风微凉,吹拂着他虽然依旧年轻,但却略带沧桑的脸庞。
如今的他,褪去帘年的青涩与锋芒,多了一份沉稳与厚重。
“领导,车快到了。”
秘书轻声道。
沈南点零头,一列复兴号正缓缓驶入站台,流线型的车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辆列车,曾载着他来时路,也将载着他去往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