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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小说网 > 历史 > 霸总娘子和她的咸鱼赘婿 > 第713章 陈江天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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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皇宫起了火,是陈江自己点的。

第一把火是从承殿的偏殿烧起来的。

他把烛台推倒在帷帐上,火苗顺着织金的锦缎往上蹿。

第二把火点在正殿的龙椅下面,他把龙袍脱下来叠好垫在椅面上,烛油滴上去,火舌舔着金线绣的龙纹慢慢卷起来。

第三把火点在武明空的灵位前面。

他蹲下来,把手里那盏油灯轻轻放在灵位前,灯芯拧到最亮。

“二姐。”

陈江对着灵位开口。

殿外是官军的喊杀声。

攻城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铁壁队全部战死在朱雀大街,林霄的帅旗倒了。

消息一个一个传进来,一个一个在他心里变成灰烬。

陈江坐回龙椅上,身边只剩那方灵位。

火光从四面涌来,大殿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帷帐烧断后整片整片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大团火星。

他坐在那团光和热的正中间,嘴唇一直在动,不是诵经,不是在喊名字。

他在把当年那个女人过的话,一句一句念出来。

“你江南若能均田,百姓就不用卖儿卖女。”

“你若能减赋,佃户也能吃上一顿饱饭。”

“你若能设女学,这世上的女子就不用一辈子困在灶台和绣架之间。”

“你若能开商路、兴民治,穷人也能翻身。”

陈江顿了顿,笑了。

眼泪砸在灵位前的地砖上,砸出一片湿痕。

“你问我,三弟,你信不信,将来有一日,这下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我,二姐我信。”

他抬手擦脸,手背在颧骨上来回蹭。

“我信了几十年。”

“可我做不到了。”

“江南的田没有均,赋没有减,女学没有设,穷人也没有翻身。”

“我把你的教变成了兵,把兵变成了我的私产,学会了用刀话。”

“你玄教不是为缺皇帝的,可我占了金陵,坐了龙椅,称了圣主。”

“你教义不能沦为权柄,可我把权柄牢牢在手里攥了几十年,攥得手指都掰不开了。”

“你的那些话,每一句我都记得,可是每一句我都没做到。”

陈江慢慢坐直,背靠着龙椅上被火烤得滚烫的鎏金靠背。

殿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陆恒踏进承殿时,殿顶的横梁已经开始往下掉火渣。

他让亲卫守在殿外,只身走过门槛。

脚下是烧焦的锦缎灰烬,头顶是噼里啪啦往下崩的碎木。

对面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被火烤焦了一半,脸上全是烟灰,衣袍的袖口还在冒火星。

陈江看着他走进来,目光很平静,打量起陆恒来。

“你比我想的年轻。”

陆恒没话。

陈江又问:“外面的兵死光了?”

陆恒点头:“是。”

陈江顿了一下,又问:“林霄也死了?”

陆恒开口:“死了,朱雀大街,没退一步。”

陈江点点头,眼角那道皱纹往里陷了一下,声音很轻:“那孩子,从就倔。”

陆恒的目光落在灵位上,开口念出来:“武明空的灵位,是你立的?”

陈江点头:“她是我结义二姐!玄教不是我的,是她的。教义她写的,教众她聚的,连你那在城下看见的那面帅旗——”

他抬手往殿外指了一下,手臂上的烧伤在火光里泛着暗红,“上面的字也是她题的,整座金陵城,只有这面旗不是我的。”

陆恒开口:“可你坐在龙椅上。”

陈江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殿顶又掉下一根横梁,在两人之间的地砖上砸得火星四溅。

“是,是我坐了。”

“她走以后,教里没有第二个能服众的人。我站出来,一开始只是想替她守几年,等她回来。后来守着守着,我就忘了自己是谁。”

陈江转眼看着陆恒,眼神里只剩最后那点还没灭尽的火星。

“原来当皇帝,是会上瘾的。”

火势已经蔓延到龙椅后面的屏风。

整座大殿在火里发出木头爆裂的脆响。

陈江把武明空的灵位从架上捧下来,抱在怀里。

他在火势蔓延过来的那面木屏风前站定,抬手将倾斜的灵架扶正,把那块快要崩落的灵幡重新挂好。

“人死了,也要有名有姓,这是她过的。”

灵幡上的字迹,和她灵位上的字一模一样,已经熏得发黑,但笔画还在。

陆恒开口:“玄教灭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江想了想:“宋玉在你那里?”

陆恒点头:“在!城防图是他偷出来的,现在是我的人。”

陈江点点头:“城防图上有一条密道,从皇宫通到北门外,我用它运过粮、藏过兵。现在留给你,希望有朝一日,你用它来保护这座城。”

陆恒问:“就这一件事?”

陈江开口:“还有,我把玄教交给你。教义里那些田制、税制、女学、商路,我做不到的,希望你能做到。”

陆恒不解道:“为什么。”

陈江笑了笑:“因为你是她的女婿。”

陆恒沉默了片刻:“你查过?”

陈江点头:“从你娶张清辞那起,你就在我的棋盘上。我没有动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二姐的女儿选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她女儿这份眼光。”

“现在看来,值了。”

那句话完,陈江就没有再看陆恒。

他抱着武明空的灵位,靠在那张烧得滚烫的龙椅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着殿门上方那道横梁,横梁已经裂了大半,火舌从裂缝里往外舔。

他忽然对着怀里的灵位,颓然一笑:“二姐,你等的那个明主,来了。”

完,陈江拔出佩剑。

陆恒没有拦。

沈磐在殿门外刚要往里冲,被沈白一把拽住。

剑锋横过咽喉,陈江的身子往旁边一歪,倒在龙椅扶手上,然后滑下去,倒在了武明空的灵位前面。

陆恒看着他倒下。

火还在烧,灵位被他抱在怀里,没有被血溅到。

沈磐站在殿门外,看着那两具尸体隔着一地灰烬。

“这个人好歹也是堂堂教主,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陆恒弯下腰,把陈江怀里的灵位轻轻抽出来。

木料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上面的字还是武明空当年亲手写的。

笔画工整,墨迹褪得很淡。

陆恒把灵位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二姐,等我。

字迹不一样,是陈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