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
御书房里，龙靖独自坐着。
高世平和胡章一起走进来，禀报，
“陛下。”
龙靖没回头：
“高丞相，胡阁老，你们，朕这么做，对吗？”
高世平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指的是派二殿下去青州？”
龙靖点点头。
高世平道：
“陛下，老臣以为，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太子殿下不宜冒险，三殿下分量不够。只有二殿下，能让北莽认真对待。”
胡章也道：
“老臣附议。二殿下此去，若能谈成，是社稷之福。若谈不成，也能摸清北莽底细，为日后用兵做准备。”
龙靖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玉宸和北莽有往来？”
高世平神色不变：
“老臣略知一二。”
胡章也点头：
“有些传闻和消息。”
龙靖冷笑：
“那你们知道，还不阻拦，还让他去？”
高世平道：
“正因为知道，才让他去。二殿下和北莽有往来，明他了解北莽，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这是其他人不具备的优势。”
胡章也接话道：
“而且，陛下派他去，也是给他一个机会。谈成了，功劳是他的。谈不成，他得自己收拾烂摊子。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龙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朕是不是太纵容他们了？”
高世平摇头：
“陛下，不是纵容。是考验。江山社稷，从来不是靠嘴皮子争来的。得看本事，看胆识，看担当。”
胡章也立马附和：
“陛下，老臣句不该的话——这三位殿下，总要有一位继大统。与其到时候争得头破血流，不如现在给他们机会证明自己。”
龙靖苦笑：
“你们倒是会话。”
胡章又道：
“陛下，二殿下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分寸。”
龙靖摇头：
“分寸？他要是知道分寸，就不会跟北莽交易。”
高世平、胡章瞬间沉默。
龙靖又叹了一口气道：
“还是昨晚那句话，朕也没得选。玉荣守成可以，进取不校玉谦……太软。只有玉宸，能让北莽忌惮。”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
“这一趟，是让他去将功补过。谈成了，北莽退兵，他立了大功，朕一切既往不咎。谈不成——”
到这，他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狠戾之色。
“谈不成，他死在青州，也省得朕日后为难。”
高世平和胡章不由自主心里一凛。
艾玛！真是伴君如伴虎，
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聊完正事，龙靖突然没由来问了一句：
“青州那边，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那个云雾阁，还有那个李渡，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樱”
高世平汇报道：
“有消息传回来。李渡把一两万青州逃出去的百姓，都安置在栖霞山上，正在找水源、筹粮食。这人，确实有点本事。”
龙靖点点头：
“有点本事的人，往往也最难对付。让他先在山上待着吧。等北莽的事解决了，再。”
“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此人不可留！”
……
京兆尹府。
刘彦峰下了朝，坐在后堂发呆。
今这场早朝，他全程没敢话。
不是不想，是轮不到他。
他一个的京兆尹，在这种军国大事上插嘴，那不是找死吗？
但高世平那句“边谈边打”，他记在心里了。
师爷凑了过来，
“大人！”
“您今怎么一句话没？”
刘彦峰脸上露出一阵苦笑：
“什么？那种场合，我开口就是错。”
师爷拍着马屁道：
“可您是京兆尹，京城的事都归您管。万一北莽打到京城……”
刘彦峰脸色一变：
“别瞎！北莽离京城还远着呢。”
师爷缩了缩脖子。
刘彦峰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阴沉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边谈边打……
谈得拢吗？
打得起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从今开始，
大幽的，
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
另一边，一后，栖霞山，云雾阁。
水源解决了。
但李渡的眉头没松开过。
两万多人，每要吃掉多少粮食？
他算过。
一人一一碗粥，两万人就是两万碗。
一碗粥按二两米算，一就是四千斤。
一个月就是十二万斤。
老幼妇孺每二两还凑合，可成年人，特别是战士，那二两，哪里来的战斗力？
而且，云雾阁的粮仓里，满打满算只有三万斤存粮。
撑死撑一周。
这还是最省的情况。
实际上，百姓里有老有，有伤员有病人，有的需要多吃点。
李渡看着账本，头都大了。
厉无心凑过来：
“阁主，要不我带冉山上打猎？山上野物多，打个十半个月，总能弄点肉回来。”
李渡看了他一眼：
“打猎？两万人，一要吃多少肉？你把山上的兔子老鼠都打光了，够不够两万人吃十顿八顿？”
厉无心挠头：
“那……那怎么办？”
林栖梧道：
“阁主，要不我带人去青州城？北莽占了城，但城外还有村子。那些村子肯定有存粮，咱们去借点？”
李渡摇头：
“借？是抢吧？”
林栖梧脸一红。
李渡叹了口气：
“咱们刚把百姓从北莽刀下救出来，转眼就去抢别的村子，跟北莽有什么区别？传出去，云雾阁的名声还要不要？”
林栖梧不话了。
百里菲菲道：
“那去雪州买呢？雪州虽然不富庶，但粮商多啊。咱们有银子，总能买到粮吧？”
李渡想了想：
“雪州离这儿三百里，一来一回要好几。而且路上流寇太多，万一被截了，人粮两空。”
百里菲菲也沉默了。
李渡坐在椅子上，看着屋顶发呆。
他在心里狂喊：
“统子哥！统子哥！您在吗？”
系统没反应。
“统子哥，您老人家能不能给点种子？那种三就能长成、亩产一万斤的神奇种子？您不是最喜欢给这种金手指吗？”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继续喊：
“或者给个打猎外挂也行啊，让我一箭射一头野猪，一射一百头，够两万人吃的。”
系统还是没反应。
李渡绝望了：
“得，您老人家继续睡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他收回思绪，继续盯着沙盘。
粮食。
粮食。
粮食。
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澹台闻走过来：
“阁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李渡看着他：
“什么办法？”
澹台闻道：
“种。”
李渡愣住了：
“种？现在种？等粮食长出来，人都饿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