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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小说网 > 科幻 > 九阳焚冥录 > 第730章 严厉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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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腔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不是战斗结束后的那种安静——那种安静里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骨甲碎片从穹顶偶尔掉落的声音。

现在的安静是另一种。

像冰面被压到极限之后突然裂开之前的那一瞬,所有人都知道要裂了,但又没有人知道裂缝会从哪里开始。

包皮跪在地上,眼泪已经不流了。

冰面上那几块幽蓝晶体碎片还在发光,两秒一个周期,一明一暗,光芒照在他膝盖前面的冰面上,映出一片不断变换的蓝色光斑。

包皮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东西摆了一排——三块晶体碎片,大不一,都用绷带裹着;

两个能量护盾发生器的零件,金属外壳上还带着清除队装备箱里的防锈油痕迹;

还有几块更的晶体碎片,指甲盖大,用急救包的纱布包着,藏在背包夹层的最深处。

刘波的手还攥着包皮的衣角。

昏迷中的人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波的意识还沉在蓝焰彻底熄灭之后那片黑暗里,呼吸浅而稳定,每一次吸气都只能让肋骨微微撑开,七窍的血痂在低温下凝成了暗红色的薄冰。

但刘波的右手——那只在几个时前用蓝焰巨矛轰开冥核冰甲、在几十分钟前用蓝焰之针灌进冥核最深处的右手——攥着包皮的衣角边缘,手指微微弯着,骨甲残片硌在布料上,每一下呼吸都让那片残片在布料上轻轻刮过去,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不是抽搐,不是本能。

那只手在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是战斗,在战斗之前最后的记忆是信任,在信任被撕开的这一刻,它没有松开。

十方把刘波的头从自己腿上轻轻挪到铺开的急救包上。

和尚的左肩伤口在冰面上压久了,血是止住了,但整条左臂从肩膀往下都冻得发白发硬,手指已经不能自主屈伸。

十方用左手把刘波的头托起来,动作极轻极慢,像托着一块随时会碎的冰。

把急救包叠了两层垫在下面,把刘波的头放稳,把刘波攥着包皮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挪到胸口——

手指还是弯着的,离开了衣角之后指尖在虚空中保持着攥握的姿态,像还在抓着什么不放。

然后十方站起来。

和尚站起来的过程很慢。

不是故意放慢——是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右臂完全垂在身侧,从肩膀到指尖都使不上力,右肩肌腱撕裂处还在往外渗组织液,把冻凝在伤口表面的冰膜撑开一道细缝。

左臂撑着冰面当支点,膝盖从跪姿换成半蹲,再一点一点把腰挺直。

左膝的膝盖骨在持续负重后一直发出咯吱闷响,现在每动一下都像有碎骨头在关节腔里磨。

但十方还是依然站起来了。

金刚不坏之身早就熄灭了,经脉里没有异能流转,肌肉没有被任何功法加持。

但和尚站在那里,身形在昏暗的空腔里比任何功法加持时都重。

不是金刚之身的金色光晕——那种光在遗迹能量场压制下早就灭了——是另一种东西。

是一个人用两条废臂顶住巨掌、用单膝跪地撑开一片空间、用脊梁骨扛住了不该由他一个人扛的重量之后,身上还残留的那种气息。

十方沉默地走到包皮面前。

只有三步的距离。

和尚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很稳。

左肩的伤口在他站起来的时候重新崩开了一点,血沿着左臂往下淌,在指尖凝成暗红色的冰珠,滴在冰面上碎成极极细的血冰屑。

包皮不敢抬头。

不是不想抬头——是抬不起来。

和尚走到包皮面前停住的时候,包皮的脖子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从颈椎到尾椎一整条脊梁骨都在往下塌,他的机械尾瘫在身后一动不动,精准度下降之后失控放电的频率越来越密,但尾尖的金属关节在和尚走近的那一刻突然不抽搐了——

不是恢复了,是被吓得僵住了。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蛇在捕食者靠近时本能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十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和尚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冻得发白,指甲缝里还有顶住巨掌时被低温冻裂后渗出的血珠。

左臂沿着身侧垂着,血沿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掉。

十方没有抬手,没有握拳,没有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他只是站着,低头,看着包皮。

“我们拼上性命战斗的时候。”

十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那种声音。

和尚的肺在顶住巨掌时被压迫得几乎无法扩张,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从石头缝里挤气,但他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在冰面里。

“你在偷东西。”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

是比怒吼和咆哮重得多的平静。

包皮的肩膀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后背砸了一下,他的嘴唇在动,想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包皮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面,指尖嵌进冰壳里,指甲缝里塞满了碎冰碴和冻凝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搬尸体碎块时沾上的。

十方没有再第二句。

和尚转过身,走回刘波身边,用左臂撑着冰面慢慢坐下去,把刘波的头重新枕到自己腿上。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包皮一眼。

火舞撑着阿昆的短刀站在井道出口旁边,她从包皮把晶体碎片摆在冰面上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话。

不是不想——是想的话太多了,全都堵在喉咙里,每一句都在往外挤,但她咬着牙没让任何一句冲出来。

火舞的左腿彻底废了,膝关节外壳炸裂,导线从裂缝里戳出来,伺服机构早就失效了。

右腿膝盖肿得发黑,裤腿绷得能看见皮肤下面的积液反光,骨擦音每一次呼吸都在响。

右臂从举过头顶释放风暴之后就一直没收回来,肩关节僵硬地垂在身侧。但她站着。

用阿昆的短刀当拐杖,重心压在唯一还能承重的右腿上,左手扶着井道出口的合金壁面。

此时火舞没有坐下来——不是不想坐,是现在不能坐。

现在坐下去就等于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处理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包皮。

不是盯着包皮的脸——是盯着地上那一排晶体碎片。

三块,大不一。

两个护盾发生器零件。

几块更的碎片。

摆了一排。

在幽蓝的脉动光芒里像一排被拆开的赃物。

“在灯塔,你用手接护盾发生器,弹飞了,差点砸到大头。

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机械尾故障。

机械尾出问题不怪你——

是之前的战斗留下的代价。”

火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刮过冰面的刺耳福“现在你的机械尾还能精准到卷起半块巴掌大的碎片,缠得纹丝不动。

你他妈不是故障——你是挑着时机在下黑手。”

包皮的肩膀又是一缩,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面,指甲嵌进冰壳里,指尖开始发抖。

“包皮不是挑时机。”李国华的声音从井道出口那边传过来。

老谋士坐在清出来的那片冰面上,面朝包皮的方向,他的右眼完全失明了,左眼晶化已经越过了眼眶骨,正往眼球玻璃体里渗,连感光都快没了。

但老谋士从包皮搬第一块碎冰开始就在听——听脚步的节奏,听机械尾抽搐的频率,听包皮从那片最大碎片旁边绕过去三次时脚步慢下来的那半拍。

“在破碎培养槽旁边他就开始捡了。”李国华。

老谋土的声音很虚弱,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但方向极其精准。“那时候没有人注意晶体。

巨骸还没出现。

他捡的时候动作很快,机械尾卷起来塞进背包里只用了不到三秒。

大头从那时候开始就发现了这家伙的动作。”

大头站在残骸堆旁边,平板已经合上了,他到现在压了这个秘密压了有一段时间了,中间经历了跃袭者空腔、冰霜巨骸、冥核炸裂、巨骸崩塌,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电量,每一次大头都在犹豫要不要省电关掉监控——但他没关。

不是因为不信任。

是因为在废墟里活久聊人都知道,最危险的东西从来不是变异体。

“我不是想揭穿你。”大头,他的声音不像火舞那么冷,不像十方那么重。

是很平静的,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一样的语气。“我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我没是想等你自己放回去。

你有过机会——在跃袭者空腔里你把铁棍卡进闸门轨道的时候,我以为是我想多了。

在巨骸崩塌之后你把铁棍放在地上摆正的时候,我又以为我猜错了。

你放铁棍的时候没看晶体——那时候你忍住了。

但是…走到残骸堆处你就又开始忍不住了。”

大头把平板重新打开,屏幕上包皮的背包能量读数被他调出来,从头到尾拉了一遍时间轴。

每一条数据都标注了时间戳,精确到秒。

从破碎培养槽的第一次异常峰值,到跃袭者空腔战斗结束后该数短暂回落到基线——

那是包皮把铁棍卡进闸门的时候,他确实没碰晶体。

然后是从井道进入空腔之后的第二次异常峰值,比第一次更高,脉动频率与冥核外层晶壳碎片完全匹配。

再到巨骸崩塌后晶体碎片清理期间的三次位移轨迹——

第一次经过,看了一眼;

第二次经过,盯着看了一秒;

第三次经过,蹲下去系鞋带,机械尾尖抖了四下,晶体从地面消失,背包读数出现新的次级峰。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大头把平板合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包皮,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发白。“不是你在偷。

是你放铁棍的时候能做到不看。你非常能忍。

你他妈的明明能忍——但你选择不忍。”

包皮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面,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一次没有声音,但肩膀在剧烈地抖。

“那些晶体是刘波用半条命换来的。”火舞的身音从井道出口那边劈过来。

“刘波七窍流血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他仰面倒下的时候你在旁边站着。

马权用剑尖点刘波骨甲的时候你也看见了。

然后你蹲下去系鞋带——鞋带没松。

你他妈的鞋带居然没松!”

最后几个字火舞几乎是在吼。

沙哑的嗓子承受不住这种音量,尾音劈成了好几道,但她没有收声。

吼完之后整个人在刀背上晃了一下,右腿膝盖骨擦音又响了一遍——这次更钝,更沉,像两块骨头之间的软骨已经磨穿了,骨头直接碾在骨头上。

阿昆没有话。

他一直站在火舞旁边,卷刃短刀横过来撑着火舞的肩膀。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就了一句话——对火舞的“别动”。

现在他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包皮,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

像在废墟里见过太多次这种场景之后,已经不会觉得意外聊那种安静。

马权拄着剑站在残骸堆前面,他和包皮之间隔着四五米的距离——

就是刚才那四五米。

从大头“包皮清理的区域”开始,马权就没有往前走一步,他只是站在那里,独臂握着剑柄,虎口的血沿着剑柄往下淌,滴进冰层裂缝里。

马权的右臂还垂在身侧,从手腕到肩膀完全麻痹。

丹田里九阳真气只剩一成不到。

但他站得很笔直。

马权一直没有话。

从包皮把晶体碎片摆在冰面上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

不是因为无话可——是因为马权在等…等包皮自己个解释出来。

但包皮没有。

“看着我。”马权。

包皮跪在地上,慢慢把头抬起来,他的脸被眼泪和冰碴糊得一塌糊涂,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

包皮抬头看着马权的时候,眼睛里不是委屈——是恐惧。不是怕被打,不是怕被骂。

是真的在怕那双眼睛。

马权的眼睛。

不是愤怒。不是冰冷。

是比冰冷更冷的东西——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深渊。

是在灯塔核心区知道阿莲要牺牲自己时的那种深渊,是在对阿莲“这条命早该还了”时的那种深渊,是在无数次失去之后还活着、但已经不相信有些人能改的那种深渊。

“我问你一件事。”马权。

声音很轻,比刚才“包皮”那两个字的时候还要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拿的。”

包皮的嘴唇抖了半,挤出两个字:“……培养槽。”

“拿了几次。”

“三次。培养槽一次。

跃袭者空腔之后一次——

那时候大头在记录数据,十方在包扎,你们都在看李国华的晶化。”包皮的声音越来越,但他在。

不是为自己辩解——是已经不敢不了。

“刚才……刚才第三次。”

“为什么。”

包皮答不上来。

嘴唇动了几下,眼眶里又涌出新的眼泪,在下巴上冻成冰珠。

“为什么。”马权又问了一遍。还是那么轻。

“我怕。”包皮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你在怕什么。”

“怕……怕自己没有作用了。”包皮的声音碎成了片。

“我的机械尾在精准度一直降一直降,从灯塔出来到现在降了快一半。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怕到最后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晶体……能量那么强……万一能修好机械尾。

万一能让我不拖后腿。万一……”

“万一你能变得强大。”马权替他完了。

包皮愣住了。

“你不是怕自己在队伍没用了。”马权。“你是怕别人比你有用。

你怕刘波能打,十方能扛,火舞能护,大头能算,阿昆能干,李国华能听——你能干什么。

你的机械尾在报废,你的精准度在下降,你连最拿手的事都在往下掉。

所以你看见晶体的时候想的是——这是机会。”

包皮跪在地上,嘴唇在动,但一个字都不出来。

“你放铁棍的时候能做到不看。

你在井道那边把铁棍横平竖直地摆在地上,摆得很正。

那时候我以为你还有救。”马权停了一下。“但你走到残骸堆就开始看了。

你忍了一次,忍不邻二次。

因为晶体比铁棍亮。”

马权把铁剑从冰面上拔出来。

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极浅极细的白痕。

“那些晶体是刘波用半条命换来的——这句话火舞已经了,我不重复。”马权拄着剑往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剑尖点在地上,没有抬起来。“但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刚才在残骸堆里你搬碎块的时候,阿昆在用刀尖翻晶体,大头在扫描能量读数,十方在护着刘波,火舞在单腿站着警戒穹顶,李国华在听冥核残余辐射有没有扩散。

每个人都在干活。

你也在干活——你同时也在偷。”

包皮的眼泪滴在冰面上,和刘波攥过的那片衣角冻在了一起。

“你不是第一次了。”马权。“护盾发生器,你拿走弹飞了,差点砸到大头。

那时候我没追究。

现在我知道你不是弹飞——你是没卷稳。

不是因为机械尾故障卷不稳。

是因为你卷起来的时候同时在隐藏,心里是怕比尾尖的精准度更不稳定。”

马权走到包皮面前,低头看着他。

和十方刚才的位置一模一样。

但马权没有像十方那样转身走开,他把铁剑插进身旁的冰层里,蹲下身,用独臂把包皮摆在冰面上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三块晶体碎片。

两个护盾发生器零件。

几块更的碎片。

马权把晶体碎片放进大头撑开的布袋子里。

把护盾发生器零件交给阿昆——阿昆接过去,没话,用刀尖挑开零件表面的绷带,看了一眼型号,放进装备回收袋里。

然后马权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包皮。

“这是最后一次。”

马权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包皮能听清。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不是砸进去的,是按进去的。

缓慢,用力,一寸一寸。

“再有一次,我会亲手把你扔进尸群。”

包皮跪在冰面上,整个人瘫成一团。

机械尾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尾尖的失控放电已经彻底停了——不是恢复了,是被恐惧压得连机械故障都不敢犯了。

马权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

没有回头。

“晶体碎片你不用分了。

一颗都没樱

想证明你有用——用你自己的办法。别用别饶血。”

马权走回残骸堆旁边,把铁剑插进冰面,用左手继续捡晶体。

右手还垂在身侧使不上力,虎口的血又渗出来了,滴在冰面上,和他刚才划出来的那道白痕交叉在一起。

没有人再看包皮。

不是故意不看——是没必要看了。

信任这东西在废墟里比能量晶体更稀樱

一旦碎了,不是道歉能补回来的。

不是跪地能补回来的。不是眼泪能补回来的。

能不能补回来,要看以后。但以后的事,现在没有人愿意去想。

十方坐在刘波旁边,左臂搭在刘波胸口,闭着眼,嘴唇在动——不是在诵经,是在用吐纳调理自己被震赡内脏。

和尚刚才那四个字的时候用了全力,现在肺腑之间翻涌的气血还没平复。

刘波还在昏迷,但他的右手松开了。

不是主动松的——是包皮跪地的位置变了,衣角从指尖滑出去了。

手指还保持着微微弯着的姿态,骨甲残片硌在急救包的布料上。

火舞把重心从刀背上移回右腿。

刚才吼完那几句之后她的嗓子彻底哑了,现在连呼吸都带着破风声。

但她还站着。

用阿昆的短刀撑着上半身,左手扶着合金壁面,右腿膝盖肿得发黑。

火舞没有看包皮——她在看马权捡晶体的背影。

阿昆把护盾发生器零件放进回收袋之后,拄着短刀走到残骸堆边上,继续用刀尖翻碎冰。

左腿拖在身后,每走一步都要先把短刀扎进冰面当拐杖,他没有看包皮,也没有看马权。

他在干活。

李国华坐在清出来的冰面上,面朝冥核空洞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什么都听见了。

老谋士没有话。

只是把脸转向包皮跪着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又转回去。

大头把布袋子的口扎紧,重新打开平板扫描了一遍已回收晶体的总能量读数。

屏幕上的数字稳定在安全区间内。

电量还剩3%。

大头把平板合上,揣进怀里,蹲下身继续翻最后几块碎冰。

包皮还跪在地上。

没有人叫他起来。

也没有人叫他继续跪。

包皮就那么跪着,膝盖嵌进冰壳里,双手撑着冰面,眼泪干了在脸上结成盐霜。

机械尾瘫在身后,尾尖偶尔抽搐一下——不是失控放电,是精准度下降到某个临界点之后机械神经的自然反射。

他还活着。还在队伍里。但信任归零了。

空腔穹顶那道裂缝里,晨曦的光又亮了一点。

云层裂开的口子在扩大,光从裂缝里灌进来,穿透了废墟顶部所有的冰层和合金板和冰冻尸体。

光柱慢慢移动,从冥核空洞的位置移到了残骸堆上,照亮了大头手里的布袋子——布袋子里那些幽蓝碎片被日光一照,脉动的光芒不再显眼了,只是偶尔反射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蓝色。

马权直起腰,用左手把最后一块晶体碎片丢进布袋子里。

“捡完了。撤。”他。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

十方把刘波架起来——和尚用左臂兜住刘波的后背,阿昆从另一边撑住刘波的腰,两个人把他从地上托起来。

刘波的头垂在十方肩膀上,呼吸还稳定,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火舞拄着短刀转身,用右腿单腿蹦了一步,扶着合金壁面站稳。

大头把布袋子绑在背包外面,平板揣进怀里。

李国华被阿昆扶着站起来,面朝的方向分毫不差地对着出口。

包皮最后站起来。

没有人叫他。

包皮自己站起来的。

机械尾拖在身后,没有卷任何东西,他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面,走过那块他摆过晶体碎片、跪过膝盖、滴过眼泪的冰面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块冰面上还残留着膝盖压出来的两个浅坑,浅坑边缘有眼泪冻成的冰珠。

包皮没有停。继续走。

队伍从空腔穹顶裂缝漏进来的光里穿过,走向核心区最深处——那里有终端,有记录,影最终净化”之前最后一批死者留下的真相。

马权走在最前面,独臂拄着剑,虎口的血已经不流了。

身后是扛着刘波的十方和阿昆,是单腿蹦着走的火舞,是扶着李国华的阿昆的短刀,是背着布袋的大头。

最后面是包皮。

没有人回头。

但所有人都知道身后少了一样东西。

不是晶体。不是装备。

是很珍贵的一种东西,名字叫做………

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