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州,真的是一座空城。
齐王带走了主力三万大军,城里只留下不到两千老弱残兵守城。城门上的士兵稀稀拉拉地站着,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聊,有的靠在垛口上晒太阳,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孟子言带着五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齐州城下。
他没有强攻,而是先派了一队轻骑绕到城后,截断了守军的退路。然后他让人在城门前竖起云梯,弓箭手压住阵脚,一声令下,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守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冲上了城头。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齐州城门大开,永王的旗帜在城头高高飘扬。
孟子言骑着马,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齐州城。他穿着铠甲,腰间挂着长剑,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孩子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直奔齐王府。
齐王府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门口的石狮子比永王府的大一倍。孟子言下了马,大步流星地走进府门,一挥手:“把齐王的家眷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府中,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孟子言坐在齐王府的正堂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盏,笑嘻嘻地吩咐:“去给齐王传个信——就,他的老窝被本王端了。他的大老婆、儿子孙子、闺女外甥,全在本王手上。给他三时间,不回齐州,就等着收尸吧。”
传令兵领命而去。
---
消息传到盛州的时候,齐王正在大帐里跟将领们商议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帐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王、王爷——大事不好了!”
齐王一拍桌子,怒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齐州——齐州被永王拿下了!王府上下,全被——全被永王控制了!”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外面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然后,齐王暴跳如雷。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茶盏、地图、笔墨撒了一地。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得像几条蚯蚓,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恐惧:
“孟子言——!老子要把你扔进河里喂王八!”
他的拳头砸在桌案上,砸得“咚”的一声闷响,手指的关节破了皮,血渗出来,他没有管。
他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话。
齐王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来,咬着牙:“撤!马上撤!留三千人在这里盯着,主力撤回齐州!”
“王爷——!”一个将领站出来,“盛州这边马上就要——”
“你懂什么?”齐王瞪了他一眼,“老巢都没了,还打什么打?本王的家眷全在孟子言手上!他要是一个不高兴,把本王的老婆孩子全砍了,本王打下盛州还有什么用!”
大帐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将领们开始收拾地图、整理文书、传令撤军。
齐王带着两万多人马,连夜撤出了盛州。
孟承昭的营地里,士兵们发现对面的齐军开始撤退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撤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撤了!真的撤了!”旁边的老兵一把抱住他,激动得眼泪直流,“齐王撤了!咱们不用打了!”
欢呼声从营地的一角响起,像燎原的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士兵们从帐篷里跑出来,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挥舞着长枪,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孟承昭站在大帐前,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火把长龙,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卫若眉,眼眶有些发酸。
“眉儿——”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是你让永王来救援的?”
卫若眉点零头,笑得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孟承昭走上前,伸出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划了一下。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时候逗弄妹妹一样。
“孤太谢谢你了。”
卫若眉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承昭兄长与我什么谢字?的时候,兄长便是眉儿的,只要有兄长,眉儿便什么也不怕。如今能帮上兄长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皇宫的方向,那里,宫墙上的火把还在亮着,但已经没有前几那么密了。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孟承昭,目光里多了几分严肃:“兄长,你东宫那条秘道强攻行不通。我还知道一条秘道——直通皇帝寝宫。”
孟承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皇宫是卫家祖上设计的,所以我都看过图纸。”卫若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皇帝和储君的宫中,各留有一条逃生秘道。兄长你当年没有正式登基,所以你只知道东宫秘道,不知道皇帝寝宫的秘道。”
孟承昭震惊地看着她,继续听着她下去。
她顿了一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孟承昭的眼睛:“太后和孟承旭,应该都不知道。因为皇帝寝宫的秘道,只有皇帝一个人知道,是先帝传位时才会告诉下一任皇帝。我们都确定孟承旭是篡位的——所以先帝,不会告诉他。”
孟承昭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那条秘道的出口在哪里?”他的声音急促了几分。
“在皇帝寝宫的龙榻下面。”卫若眉,“入口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离这里不远。”
孟承昭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着,从城外破庙的位置,一路划到皇宫内院。他的眉头拧着,嘴唇翕动,像是在计算距离和时间。
“秘道有多宽?”他问。
“只容一人通过。”卫若眉。
孟承昭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卫若眉,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担忧,有决绝。
“只容一人通过……”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我们输送兵力,要多久才能把几百人送进去?”
卫若眉没有话。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
但她也知道,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机会。
孟承昭将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站直了身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皇宫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管要多久——这是最快的办法。齐王虽然暂时退了,却还留了数千马合围你,且宫里的羽林军还在。硬攻,伤亡太大。围困,耗不起。只有从内部打开缺口,以最快的速度,最的代价拿下皇宫,才能彻底解困!”
他转过身,看着卫若眉,目光里满是感激和信任。
“眉儿,你又帮了我一次。”
卫若眉摇了摇头,唇角弯了弯:“兄长,这不是帮你——是帮大晟,帮下人。”
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