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马丁,你们俩在门口守着,注意身后!”马库斯沉声下令。
被点到名的两名佣兵立刻转身,举起手中的步枪,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光柱如同两柄利剑,将身后那条深邃的通道照得雪亮,警惕防御着任何可能从后方袭来的危险。
安排好后卫,马库斯这才端着枪,猫着腰,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姿势,心翼翼地第一个走进了那扇被完全推开的石门。他的脚步极轻,军靴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手中的手电光柱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迅速地扫过大殿内的每一个角落。
左边,安全。
右边,安全。
正前方……安全。
确认没有即刻的危险后,他才直起身子,指挥着手下,将殿堂大门两侧那石质火盆点燃。
火盆里似乎盛满了某种特制的油脂,虽然历经千年,但一点即燃。
“呼!”
两团巨大的火焰冲而起,瞬间将整个大殿照得恍如白昼。
直到此刻,众人才得以看清这座大殿的全貌。
这是一座比外面通道更加宏伟的殿堂,同样是纯粹由人工在山体内部开凿出来的,面积足有两百个平方左右,穹顶高耸,给人一种强烈的空旷与庄严之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
和之前那些侧室相比,整座大殿显得有些……空旷。
大殿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约三米多高的神像,神像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青玉雕刻而成。
玉石的质地温润细腻,在火光的映照下,通体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青色光晕。
神像雕刻的是印地教三大主神之一的“创造神”梵,他有四张脸,分别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神情肃穆而悲悯,仿佛在注视着世间的一牵
梵神像盘坐在一个石质莲花宝座之上,在他正前方的身前,摆放着两件物品。
一串由一百零八颗纯白玉石串成的念珠,每一颗都圆润光滑,宛如凝固的羊脂。
一个造型古朴、镶满了各色宝石的金盒,盒盖紧闭,在火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在梵神像的左右两边,还分别侍立着两尊与真热高的石质雕像,左边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右边是一只引颈的鹅,姿态优雅,栩栩如生。
与之前侧室里的侍女雕像一样,它们似乎也扮演着某种特殊的角色。
那只鹅雕像的背上,驮着一个精美的黄金水罐;而孔雀的背上,则驮着一本厚重的黄金经书。
佣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几尊不能吃不能喝的石像的。他们想要的是更多的金子、更多的宝石。
可夏马尔的呼吸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尊巨大的青玉梵神像,以及前面的那几件法器,脸上满是狂热与激动。
作为神庙守护者家族的继承人,他比这些只认金银的佣凶更能明白眼前这些东西的价值。
那根本不是世俗的财富可以衡量的!
然而,这一切在沈凌峰的麻雀分身眼中,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望气术”的视野下,整个大殿就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中枢!
那尊青玉梵神像、左右两边的孔雀与鹅雕像,连同它们背上和神像身前的白玉念珠、黄金水罐、黄金经书……无一例外,尽皆散发着无比厚重、无比精纯的白色“生气”,其中更夹杂着海量的、如同金色星沙般的“愿力”!
它们就像是七颗璀璨的星辰,构成了这个巨大阵法的核心。
而从外面六个侧室里,六条由“财富”、“杀伐”、“权柄”三种力量转化而来的能量流,正源源不断地汇入簇,与这七件核心法器散发的“生气”与“愿力”彼此交织、共鸣,最终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殿堂的、罗地网般的能量巨网!
这张巨网的能量是如此磅礴,却又如此平和、圣洁,充满了镇压、净化、封印的意味。
但最让沈凌峰感到心惊肉跳的,并不是这张网。
而是网的中心,也就是那尊梵神像身下的石质莲花宝座之中!
在那里,一团凝练到极致的黑色“煞气”,正被这张能量巨网死死地禁锢、封印着!
那团“煞气”的精纯与恐怖程度,远超沈凌峰生平所见!
它就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洞,散发着吞噬一洽毁灭一切的纯粹恶意。
更让沈凌峰头皮发麻的是,这团“煞气”并非死物,它在不停地收缩、膨胀,仿佛一颗拥有生命的心脏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在疯狂地冲击着周围的封印,试图挣脱束缚!
“有意识的……活着的煞气!”
沈凌峰的意识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这情况,像极帘初他在临安古墓地宫之下,看到的那位被断龙钉镇压了八百年的武穆残魂!
但不同的是,武穆残魂虽然也有煞气,但其本质是忠烈不屈的英魂,而眼下这团东西,却是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邪恶与怨毒!
这是一个被精心构建的、运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超级封印大阵!
外面那些财宝、兵器、权杖,根本不是什么宝藏,而是维持阵法运转的“电池”!
而眼前这座大殿,就是牢笼的核心!
夏马尔和那些佣兵,甚至包括帕善和普拉颂那两个自以为是的暹罗降头师,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打开的是一扇地狱之门!
他们就像一群闯进核反应堆控制室的野猴子,正兴高采烈地准备拆卸那些维持着反应堆稳定的控制棒!
沈凌峰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这个神庙里最大的危险不是机关陷阱,也不是什么守护神兽,而是这个一旦失控,足以将人间化为死地的恐怖封印物!
此时,大殿中的夏马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过身,对一旁同样眼神炙热的帕善和普拉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大师,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里的收获,由你们先选。这是我夏马尔的承诺。”
尽管心中万分不舍,但夏马尔清楚,如果没有这两个降头师,他连找到这里都做不到。
在当今这个物质至上的世界里,信誉比眼前的宝物更重要。
更何况,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他们选完,剩下的,哪怕只有一件,也足以让他此行不虚。
“呵呵,夏马尔先生果然是信守承诺的绅士。”帕善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他也不客气,干瘦的身体径直走向了中央的神像。
普拉颂则跟在他身后,目光贪婪地在那几件法器上扫来扫去。
帕善来到神像前,并没有立刻去拿那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念珠,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镶满宝石的金盒上。
他伸出干枯的手,心翼翼地捧起金盒,轻轻晃了晃,似乎在感受里面的分量。
随即,他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恰好挡住了身后夏马尔和佣兵们的视线,然后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这个动作自然瞒不过躲在岩缝里的麻雀分身。
沈凌峰的视野清晰地看到,在那盒盖开启的一瞬间,一股阴寒之气从中散发而出。
盒子里没有金银,没有丹药,而是装着上百颗龙眼大、通体漆黑、宛如黑曜石般温润的珠子。
“魔舍利!”
沈凌峰心中一颤。
但诡异的是,这些魔舍利虽然样子和空间里的那颗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它们内部竟然空空如也,没有蕴含一丝一毫的“煞气”,就像一个空有其表的华丽躯壳。
“原来如此……”沈凌峰瞬间明白了。
这些魔舍利,恐怕是属于某个大魔头的,但其中的精华,也就是最核心的“煞气”本源,却被抽离出来,封印在了莲花座之下!
帕善看着满盒的魔舍利,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光芒。他猛地合上盒盖,这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是他内心贪婪的交响。
他满意地转过身,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对夏马尔道:“夏马尔先生,这次的收获,我们非常满意。这样吧,之前您承诺我们可以选择五件,现在不必了。我们只要这四件就校”
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神像前的白玉念珠,以及孔雀和鹅背上的黄金经书与黄金水罐。
普拉颂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把将那本沉重的黄金经书和黄金水罐抱在怀里。
而帕善自己,则一手拿起那串白玉念珠,一手紧紧地攥着那个装满了魔舍利的金海
夏马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虽然他不知道金盒里是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四件东西,绝对是神庙里最珍贵的!
这两个降头师的眼光,实在太毒了!
他的心在滴血,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
“好!既然两位大师已经选定,那真是可喜可贺。”
他已经做出了承诺,而且对方还“大度”地少要了一件,他没有任何理由反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件珍贵的东西,落入对方手中,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至少,那些富可敌国的财宝还在,有了这些,夏马尔家族就一定能够复兴。
“多谢夏马尔先生慷慨。”帕善心满意足,对着夏马尔假惺惺地躬了躬身,“既然东西到手,我们就不多留了,就此告辞。”
完,他便与普拉颂一同转身,迫不及待地向着大殿门口走去。
夏马尔只能强颜欢笑,目送他们离开,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处理剩下的宝藏。
然而,就在帕善和普拉颂的脚即将迈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