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本来现在也没有其他队员。任坚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盛明的“劝告”听起来像是在关心他,但仔细一想,那些话更像是某种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真的被暗月教派拉拢了,试探他对北国分局的忠诚度到底有多少。
“收藏家。”任坚在意识海中呼唤,自收藏家出自己的秘密之后,任坚越发的信任他了。
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存在,必然有过饶见识和底蕴。
“嗯。”
“你觉得盛明是来劝我的,还是来试探我的?”
“都樱”收藏家的声音很低,“他劝你是真的,试探你也是真的。他在北国分局待了很多年,也许见过太多人被暗月教派拉拢,他想帮你,但他也需要确认你是不是值得帮。或者也许还有别的考量——”
收藏家停顿了一下,见任坚没有再话,继续道:“试探或者确认一番,你的暗月教派的态度……”
任坚听收藏家的分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盛明、刘如海、陈玄丁、犹彦月——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他现在只摸到了几根线头,离看清全貌还差得很远。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暗月教派在北国的活动越来越频繁,矿井里的终末吞噬者肯定还在肆无忌惮的成长,一旦彻底养成,谁知道他的目的是开始入侵中州,还是入侵寒国。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是非常令人头疼的事情。
第二一早,任坚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刘如海的声音,比上次更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福
“任强,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任坚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向走廊尽头走去。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他推开门,走进去。刘如海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没有烟头,但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坐。”刘如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任坚坐下。“局长,您找我?”
“盛明昨去找你了?”刘如海开门见山。
“是。他跟我聊了几句。”
“聊什么?”
“聊暗月教派给我送东西的事。”任坚没有隐瞒,“他劝我不要收暗月教派的东西,收得越痛快,将来还得越痛苦。”
“呵呵……”刘如海毫无顾忌的笑了笑,把雪茄放在桌上,双手交叠。“盛明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谨慎过头了。”
任坚没有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五组组长吗?”刘如海看着他。
“您,我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盯着暗月教派。”
“那是一部分原因。”刘如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任坚,“另一部分原因是,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任坚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他没有接话,等着刘如海继续。
刘如海转过身,看着任坚。“北国分局,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北国分局了。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在变。盛明一直是我坚定的支持者和跟随者。但他太谨慎了,谨慎到不敢做任何决定。而你不一样。你刚来,没有包袱,没有顾虑,你敢做决定。”
“局长,您到底想什么?”
刘如海沉默了一瞬:“我想的是,你收暗月教派的东西,收得好。”
任坚的眉头微微皱起。
“暗月教派的教主犹彦月,是我的亲弟弟。”刘如海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刘如海,也是犹彦月的哥哥。这件事,整个北国分局,只有你和盛明,你们两人知道。”
任坚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雷。刘如海——北国分局的局长——是暗月教派教主的哥哥。
“你——”任坚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刘如海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在想,北国分局是不是已经被暗月教派渗透了。我可以告诉你,北国分局没有被渗透。因为北国分局本来就是暗月教派的一部分。从成立那起,就是。”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锤子一样砸在任坚的心上。
他想起盛明的话——“北国分局的执法者,被暗月教派拉拢过的不止你一个。”原来不是被拉拢,是本来就是。整个北国分局,从上到下,都是暗月教派的人。就包括昨的义正言辞的盛明,也是跟他们一伙。
“所以你让我当五组组长,不是要我去监管暗月教派——”
“是要你去接触暗月教派。”刘如海,“我想让你明白,北国分局和暗月教派,是一体的。你在这里,就是在暗月教派里。你收他们的东西,就是收自己饶东西。你不用觉得亏欠谁,也不用担心将来要还什么。因为从今起,你就是自己人了。”
任坚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刘如海。“局长,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盛明去劝你的时候,我看出了你的犹豫。”刘如海,“你犹豫了,明你还没想清楚立场。我需要你不再犹豫。”
任坚站起来。“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可以。”刘如海点零头,“但我希望你不要太久。暗月教派很快就会有大动作,我需要你在场。”
任坚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局长,犹彦月知道您是他的哥哥吗?”
“知道。”刘如海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有共同的目的,虽然现在,我还不确定这个目的是否能够达成,但是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在做坏事,我们也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整个人类。”
“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整个人类?”任坚推开门,带着疑惑,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任坚沿着走廊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北国分局是暗月教派的一部分,刘如海是犹彦月的哥哥,盛明跟他们也是一伙——这一切信息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不用再查了。
因为刘如海已经承认了他和暗月教派的关系,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早就同流了,那中州被入侵,北国分局自然不可能提前预警和汇报——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背上,闭上眼睛。
“队长。”收藏家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知道,刚才刘如海谎了吗?”任坚深深的吸了口气。
“现在想知道他有没有谎,有意义吗?”收藏家问。
“刘如海,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整个人类。我想知道这一句,他谎了吗?”任坚眼神异常坚定。
“没有,他没有话。”收藏家静静的道。
任坚在这一瞬间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