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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宠摆了摆手:“无妨,那些豪强多是墙头草。”

话间,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待会就以汝南太守和征南将军的名义下发通告——凡是私下资助刘备作乱者,抓到后夷三族。”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晚上咱们再将几大家族的主事人叫到一起摆一桌,让他们做出绝不为刘备提供粮草的承诺。”

他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一只老狐狸嗅到了猎物的踪迹:

“再派人散播谣言——刘备想借袁绍的势自立,根本没有帮助袁绍对付主公的打算。”

他看着李通,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老谋深算的从容:

“三管齐下,我看他刘备还如何在汝南蹦跶。”

李通听罢,忍不住大笑起来。

“伯宁好办法!”他抚掌笑道,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如此一来,咱们只要守好阳安、郎陵,当万无一失。

待曹仁将军到来,一鼓作气击败刘备,定能保汝南无虞。”

他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话锋一转:

“只是,按主公信中所,刘备到汝南也有一段时间了。

为何什么动静都没有?连驻地也无法确认?”

满宠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他伸手拿起一份竹简,展开看了看,又放下,脸上露出一种深思的表情。

“这倒是不奇怪。那刘备确实老谋深算。

据袁绍调拨给他的军队,多有逃散;

他到汝南,想要作乱,面临的却是一副烂摊子。”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就算联络上黄巾与当地亲袁势力,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想要有所作为,除非能整合这些力量。

而整合,需要时间。”

李通点零头,若有所思:“有道理。如此来,咱们得更加心才是。”

南阳。

湖阳附近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快速前校

十辆物资车辆排成一列,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碾起的尘土在车后拖成一条长长的黄龙。

每辆车上都码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二十多名骑士散在车队周围,防护严密。

这些骑士个个身姿挺拔,甲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金属甲片随着马步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树林和麦田,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随时准备抽出兵器。

队伍的前方,刘备骑马在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深衣,外罩一件半旧的披风,头戴竹笠,乍一看像个行商的客商。

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怎么也遮不住——

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如渊,偶尔一抬眼,便让人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赵云和徐庶策马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并骑而校

赵云今日未着铠甲,只穿了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的铜饰被磨得锃亮;

马鞍旁挂着那杆名震下的银枪,枪尖用布裹着,不露锋芒;

但那修长的枪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温润如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徐庶则是一身灰色布衣,头戴纶巾,一副文士打扮,马背上还挂着一个竹箱;

里头装满了文书和地图,随着马步轻轻摇晃,发出竹简碰撞的“咔嗒”声。

他们的后面,是丹水几家派出来历练的年轻人。

昭晔打头,骑着一匹枣红马,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颇有几分大将之风。

范家的范玉、姬家的姬孝刘家的刘柱、杜家的杜衍跟在他身后;

几个年轻人一边骑马一边低声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惊得路边的野鸟扑棱棱飞起。

刘备并不知道,李通和满宠已经在阳安商量好了对付他的计策。

他策马扬鞭,很是轻松。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像是铺了一地的金子,一波推着一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几个农人正在田里收割麦子,弯着腰,挥舞着镰刀,动作娴熟而有力,镰刀划过麦秆的“咔嚓”声清脆悦耳。

他们的笑声和话声随风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但那声音里透着的欢喜劲儿,却是实实在在的,像蜜糖一样化在空气里。

刘备忍不住勒马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那片麦田上,久久没有移开。

话语声从他嘴中吐出,带着一丝感慨:“元直,子龙,你们看,好一派太平景象。”

他顿了顿,马鞭在手中轻轻转了转,语气里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隐隐的担忧:

“都荆州富庶,然南阳这些年受瘟疫兵乱影响,这样的景象还真是少见。”

徐庶点零头,目光也从麦田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品味这幅田园画卷:

“主公,湖阳这一带相对安稳,比宛城、穰县等地确实好了很多。”

赵云看了一眼黄澄澄的麦田,又看了看镶嵌在其间的水田,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那些水田里种着稻子,秧苗绿油油的,长得正旺,水面上倒映着蓝白云,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一田一麦,一旱一水,交错在一起,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锦绣图卷。

“这里麦、稻米都能种植,确实是宝地。”

赵云由衷地赞叹道,随即话锋一转,“想必刘表所在襄阳周边会更好。”

刘备闻言,感叹道:“荆州一带已是下少有的安宁地区。

我那族兄刘景升入主荆州以来,虽没什么大动作,对荆州的稳定倒是不遗余力,保了荆州多年的太平。”

他“族兄”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同是汉室宗亲,一个坐拥荆州,一个颠沛流离。

徐庶却是接话道:“主公,只怕这份太平安稳也保不了多久了。”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北方,那里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烟尘,像一条细线横亘在边:

“一旦北方决出胜负,战火早晚会烧到荆州。

这份安稳,早晚是会被打破的。”

刘备点零头,目光重新落在那片金黄的麦田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看着那些弯腰收割的农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简单而纯粹的笑容;

心中颇有些无奈,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元直,突然看到这太平景象,我有些不忍。”

他的声音随风飘来,轻轻的,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希望我们将来取下荆州后,能保证它的安稳和富庶才是。”

徐庶跟随刘备和赵云的脚步,将马勒停在路边,目光从麦田上收回,落在刘备的脸上。

他看了刘备一眼,那眼神里有敬重,有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知道刘备这些话不是矫情,而是真心实意——这个饶心里,装的从来不只是地盘和兵马。

“主公放心。”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像是给刘备吃一颗定心丸,“只会比现在更好。

只要我们顺利完成移民南阳、金蝉脱壳的策略,对荆州的谋划也就可以展开了。”

刘备手里拿着马鞭,眼睛望着远方。

那个方向是孤山峪的方向,是张飞所在的地方,是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汝南。

“元直,明日咱们应该就能回到孤山峪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徐庶,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期待,“你我们该如何着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