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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佗见二人已理清思路,颔首道:

“既已心中有数,便分头行动吧。

眼下我们人手紧张,也无力分兵看守寒水寨的物资;

诸多事宜,还需倚重昭家。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眼前棘手之事妥善解决,平息风波,安定人心。

自身实力,更需默默积蓄,方能应对未来变局。”

他顿了顿,看向陆渊,语气格外郑重:“渊儿,还有一事。

那一百二十七位昭家儿郎,为丹溪里之事捐躯,血染山涧。

他们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你心里,须得有个郑重其事的章程,既是对亡者的告慰,亦是对生者的交代,更是对我丹溪里信誉与担当的彰显。”陆渊神色一肃,挺身而立,对华佗郑重一礼:

“师父提点得是,弟子谨记。

此事我心中已有初步打算。

待我们从寒水寨回来,与昭伯父商议妥当后,我愿亲往每一位阵亡弟兄家中,上门报丧致哀。

并在丹溪里,为他们……举行一场庄严肃穆的集体葬礼;

让英灵有所归,让生者得慰藉,也让四方知道,为丹溪里捐躯者,永不会被遗忘!”

“集体葬礼?” 崔林闻言,面露惊诧,甚至有些不安;

“贤弟,此举……是否有些逾越?

按礼,丧葬之事,各家自主,集体行之,古来罕见,恐不合礼制,易惹非议啊!

且这‘集体葬礼’,具体是何章程?”

陆渊神色坚定,目光清澈:“德儒兄,礼制为人而设,非人为礼制所缚。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

这些弟兄为共同的事业并肩战死,让他们在共同的仪式中接受哀荣;

正是彰显其牺牲价值、凝聚生者信念之举。

具体细节,我确有一些想法,但尚未成熟。

此事关系重大,绝非我一人可决。

待我们路上,我再与德儒兄详细分,也需广泛听取元直兄、昭伯父乃至将士们的意见,充分商议,斟酌损益后再行定夺。”

他看了一眼帐外的光,深吸一口气:

“眼下诸事纷杂,千头万绪。

我们还是先赶往寒水寨,与元直兄、昭伯父汇合,将最紧迫的物资处置与伤员抚恤事宜敲定。

事情,总要一件一件来处理。”

计议已定,陆渊与崔林不再耽搁。

二人辞别华佗,踏上通往寒水寨的路。

......

此时,在荆州,襄阳城外一个庄园里。

清晨的阳光斜穿过茂密的竹林,在青石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庄院僻静,白墙黛瓦掩映在葱茏草木之间,门前溪水潺潺,唯有鸟鸣偶破幽寂。

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来到庄院紧闭的黑漆大门前。

她约莫二八年纪,眉眼明丽灵动,行动间却自带一股飒爽之气。

跟在她身后三步处,一名身形干瘦、面色灰败的男子垂手而立,正是寒水寨匪首杀生。

他低眉敛目,偶尔偷眼看向前方少女的背影,目光复杂——

今日之前,他如何能想到,那位代表“主上”、手段狠辣、武功深不可测的“黑袍先生”,斗篷之下竟是这般明媚鲜活的少女模样。

少女伸出纤指,在门环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师父,你在么?徒儿回来啦!” 声音清脆,如同玉磬轻击。

门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少女也不急,唇角微翘,又抬手叩门,语调拉长,带着几分娇憨的威胁:

“师父——你再不开门,我可真走了哦!

到时别我没来给您老人家请安!”

“……来了来了!” 门内终于传来一声略显仓促的回应,伴随着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黑漆大门开了一条缝,一名鬓发斑白、面容慈和的老仆探出身来。

看见少女,他浑浊的眼中露出笑意,低声道:“姐回来啦。

老爷正在后园水边,吩咐您直接过去便是。”

“多谢福伯。”少女嫣然一笑,回头对杀生偏了偏头,“跟上。”

两人穿过前庭,绕过影壁,步入曲折回廊。

庄内布局清雅,移步换景,假山玲珑,花木扶疏。

杀生虽是悍匪,到此也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屏息凝神。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精心打理却不见匠气的园圃。

一弯活水自远处引来,蜿蜒穿过园子,水面睡莲初绽,几尾锦鲤悠然摆尾。

水畔有一方青石平台,一位高冠博带、须发花白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安然垂钓。

他身形清癯,坐在那里却仿佛与这园中的静谧融为一体,自有一股令人心静的韵律。

少女脚步放轻,带着杀生沿回廊走近,下了台阶,踏上临水的石板径,来到老人身后丈许处站定。

她先是俏皮地皱了皱鼻子,随即朗声开口;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却也多了几分禀告正事的意味:

“师父,徒儿此行未能功成,没把那个陆渊给您‘请’回来。”

她略顿一下,观察着老饶反应,继续道,“不过,寒水寨里那些积攒的钱粮布帛兵器,已遵照您的吩咐,‘大方’地留给他们了。

回来的路上,徒儿也没闲着,顺手给他使了个绊子,在他营中埋了些话头。

另外,已安排人手在丹水县城及周边乡里散布流言;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与昭家之间,就算原本没缝,也能生出些嫌隙来。”

老人仿佛未曾听闻,只是手腕微抬,鱼竿轻轻一颤。

下一刻,一尾银光闪闪、形若窄刀的鱼儿破水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老人伸手,熟练地将鱼从钩上取下,那鱼儿在他掌中扭动,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一眼,将其放入身旁的竹编鱼篓中,然后不紧不慢地重新挂饵、甩竿,银钩悄无声息地没入潺潺流水郑

做完这一切,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平和温润,听不出喜怒:

“如此来……寒水寨,是彻底败了?”

少女绕到老人侧后方,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捏起肩膀来,力道恰到好处。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对杀生的嫌弃和对陆渊的微妙重视:

“可不是败了么!

都怪杀生这个蠢货,明明是我们设伏,结果反被人抄了后路;

让人家包了饺子,近千人折了大半,连寨子都丢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不过师父,那个陆渊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年纪看起来也不大,武功却着实不弱,恐怕……不在徒儿之下。

而且他身边,居然还有徐元直在辅佐,这就更难对付了。”

一直淡然的老人,听到“徐元直”三字,花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徐元直……竟在他处?” 老人缓声重复,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辨的讶异与玩味。

“千真万确!”少女用力点头,似乎对能引起师父这点反应颇为得意;

“师父你是没亲眼看见,徐老兄那副样子,俨然已将那陆渊视为主君,谋划布置,尽心得很。

他回家接老娘,怎地还给自己找了个新主子?真真让人想不通。”

“呵……” 老人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

“听你这丫头口气,是在那陆渊手底下……吃零亏?”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爱徒,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为师早与你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江湖之远,朝堂之侧,卧虎藏龙之辈不知凡几。

如今可知道厉害了?”

少女手下动作一顿,随即捏得更用力了些,似嗔似恼:

“师父!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只是一时不察,让他讨了些便宜去。

何况,现在该头疼的可不是我。

我留下的‘礼物’和撒出去的‘种子’,够他忙乱一阵了。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