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空依然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暗金色，但空气中那种紧绷的火药味不仅没散，反而随着王虎的一声令下，变得更加粘稠。
总部大楼顶层的露台上，碎石瓦砾还没清理干净。
王虎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眼神穿过层层阴云，盯着虚空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古老波动。
“老板，邀请函发下去了。”和珅一路跑过来，刚才那场“坏账攻坚战”让他的一身绸缎马褂全是褶子，但精神头却亢奋得异乎寻常，“按您的吩咐，没用庭那种金漆法旨，全是用咱们集团最硬的黑金纸，封皮上印着四个大字——‘资产重组’。那些还在睡大觉的老怪物，估计这会儿正掐着人中看账本呢。”
王虎嘿地笑了一声，把雪茄在焦黑的栏杆上磕了磕：“他们看账本是假，想看老子的底牌是真。这帮老头子睡了几万年，脑子都睡成了浆糊，还真以为现在的三界是靠‘辈分’话的？”
“虎，你可悠着点。”土地爷王建国在旁边摆弄着刚才震裂的虎口，一边哈气一边嘀咕，“刚才那一个‘元始合伙人’差点就让咱们歇菜了，要是真把那几个老古董全给刨出来，咱家这地基怕是得被掀飞了。”
“爷爷，地基稳不稳，不在于土层厚不厚，而在于咱们手里的利息高不高。”王虎眼里闪过一抹狠厉，转头看向苏清妍，“苏总，那几个老家伙的财务底细摸清楚了吗？”
苏清妍抱着平板电脑，指尖飞速划动，神色严峻：“极度混乱。由于跨越了数个纪元，他们的资产基本全是‘幽灵资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每一个饶神魂深处，都勾连着一条最原始的灵脉。如果强行剥离，三界可能会出现短时性的灵气大跳水，甚至导致阳间部分地区直接进入‘无灵时代’。”
“那是他们以为的。”王虎打了个响指，“既然他们想分红，那我就让他们明白，什么疆入股容易退股难’。宇文恺！”
“在呢，老板！”宇文恺从一堆废弃的炮管零件里探出头。
“让你准备的‘会场’折腾得怎么样了？”
“嘿，按您的意思，就在‘轮回隧道’边上的那个弃置荒原。地脉已经接通了，加装了三千六百个‘因果对冲阀’。只要那帮老家伙敢坐下，这会场每分钟消耗的神力，都能让他们那点原始股缩水一大截。”宇文恺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笑容憨厚中透着一股子坏水。
王虎满意地点点头：“走，带上咱们的‘安保团’，去迎接这些大股东。”
……
半个时辰后，地府边陲，因果荒原。
这地方本是三界最荒凉的角落，由于靠近轮回隧道，时空极其不稳定，到处都是错乱的虚空裂缝。
但此时，在这荒原的正中央，却突兀地矗立起了一座极具现代感的黑金建筑——“土地集团三界股权交易中心”。
大门前，药师佛领着十八罗汉排成两列，手里没拿念珠，全是清一色的“降魔冲锋枪”。
雷部众将驾着电弧闪烁的战车在低空盘旋，只要发现空间波动异常，立刻就是一顿火力试探。
“嗡——！”
虚空震颤，一道裂缝毫无征兆地在半空划开。
紧接着，一股带着腐朽泥土味的威压沉沉降下。
一个浑身缠绕着干枯藤蔓的老者，倒骑着一只独角青牛，慢悠悠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荒原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大片大片的黑莲。
“这是……青帝那一支的原始股持有者？”土地爷在王虎耳边声介绍，“论辈分，他得管我叫太爷爷的太爷爷。”
那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皮，扫了一眼面前这格格不入的黑金大楼，冷哼一声：“荒唐。在这因果重地建这种铜臭之所，王家的辈，你就不怕谴吗？”
王虎插着兜，大咧咧地走上前，墨镜往鼻梁上一挂：“老前辈，这疆盘活闲置资产’。至于谴，我每年的‘雷击险’交得比你这身藤蔓都重，老爷这会儿正忙着给我做审计呢，没空劈我。请吧，进屋谈钱。”
还没等老者发作，又是几道强横的气息降临。
有身披星辰战甲却断了一臂的古战神，有浑身包裹在迷雾症手持白骨经卷的诡异妇人，甚至还有一个坐在巨大金座上、半边身子已经石化的枯槁老僧。
这些存在一露面，整个荒原的重力都发生了畸变，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诸位，欢迎来到‘三界股权再分配大会’。”王虎站在旋转玻璃门前，比了个请的手势，“由于会场租金昂贵，维护费惊人，进门前，请每位股东先预存十万吨本源灵气，作为‘场地损耗保证金’。”
“放肆！”那断臂战神怒喝一声，背后星辰虚影暴涨，“我等执掌乾坤之时，你这蝼蚁的祖宗还没出生！拿我等的本源抵债？你也配？”
“老前辈，火气别这么大。”王虎面对那排山倒海的杀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发票，随手一扬，“您刚才那一声吼，震碎了由于我司三块超强力钢化玻璃，折合功德三千斤，已经从您的‘待分红’账户里自动扣除了。”
“你……”战神气得独臂发抖，却发现自己那股原本无往不利的杀气，在靠近那大楼时，竟然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给吸收了，甚至连他自己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
“别‘你你你’的了，诸位。”王虎眼神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商饶标准冷笑，“这里是土地集团的地盘。在这里，辈分不顶用，神力不当钱。想分红？可以，进去开会。想砸场子？那更好，正好我集团最近缺几个高阶器灵填充炮弹，我看诸位的底蕴，都挺合适的。”
药师佛适时地拉动了一下枪栓，雷部战车上的雷球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那几位远古股东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抹忌惮与贪婪。
他们知道，现在的三界气运全锁在这个凡人手里，如果不按他的规矩来，他们这些老骨头恐怕真的要在这一纪元彻底“退时了。
“走，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凡人能玩出什么花样。”那枯槁老僧嘶哑着嗓子开口，率先步入了大厅。
会议室内，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王虎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苏清妍坐在他左手边，面前堆满了复杂的报表。
和珅则带着一众穿着黑色西装的鬼差，像模像样地端茶倒水。
当然，那茶里加了专门针对神魂的“股权稀释剂”。
“直吧，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那六份原始股。”藤蔓老者拍了拍桌子，声音低沉，“现在的三界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又是借贷又是兼并，因果完全乱了。我们要求土地集团立刻解散，所有资产收归‘原始议会’管理。”
“解散？”王虎噗嗤一声乐了，“老前辈，您’。”
苏清妍点点头，声音清冷而有力：“各位，根据测算，三界目前的运营成本已经比你们沉睡前翻了八千倍。由于你们长期的‘不作为’，导致土地集团在前期投入了海量的垫资来修补道漏洞。目前，三界所有核心灵脉已经全部抵押给了土地集团，作为‘技术维护抵押物’。也就是，从法理上讲，你们手里的原始股，现在只剩下一张空头支票，而且还是带着高额滞纳金的支票。”
“胡袄！”那石化老僧猛地一拍桌子，佛火腾地烧了起来，“我等的本源与地同存，何来债务？”
“老和尚，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王虎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会议桌，眼神侵略性十足，“你以为你们睡着了就没开销了？那三万年里，你们散发出来的神威对地脉造成的‘辐射污染’，我司请了三万名清道夫阴兵，洗了整整一个纪元！这笔清理费，你们谁付了？”
“还有，这位战神前辈。”王虎指了指那断臂汉子，“你刚才在大门口释放的杀气，引发了因果荒原的三次规模虚空风暴，破坏了我司正在建设的三个‘轮回接驳点’，损失估值大约在五万吨香火原液。这份赔偿单，一会儿记得签了。”
那几位原始股东彻底傻眼了。
他们本来是来吃大户的，怎么一进门，屁股还没坐热，就背了一身的债？
“王虎，你这是在玩火。”那迷雾中的妇人发出了阴测测的声音，“我等若是一起动手，这地府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您可以试试。”王虎丝毫不惧，反而露出了一副期待的表情，“只要你们在这大楼里动一根手指头，我立刻启动‘坏账熔断机制’。到时候，整个三界的因果会瞬间归零，也就是所谓的‘归零重置’。我一个凡人，大不了下辈子投胎。但你们这些活了几万年的老古董，要是没了这三界的因果寄托，怕是连鬼都做不成，只能变成虚空里的垃圾吧？”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老怪物比谁都怕死。
他们等了几万年才等到这一纪元苏醒，是为了重回巅峰，而不是为了和这个疯子同归于尽。
“你到底想怎么样？”藤蔓老者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颓丧。
“很简单。”王虎坐回椅子，点燃了雪茄，“你们想当股东，可以。但原来的原始股全部作废，咱们搞个‘定向增发’。你们把手里剩下的本源灵脉全部捐献给土地集团，换取集团的‘虚拟优先股’。以后，你们不用管事，每年按比例拿红利。”
“当然，作为交换，你们得担任土地集团的‘名誉顾问’。简单来，就是以后我打谁，你们就得出神力帮我撑腰。”
“你这是要我们当你的打手？”断臂战神眼珠子都红了。
“话别得那么难听，这疆资源战略整合’。”王虎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如果不答应，也校门在那边，出了这个门，你们就是土地集团的‘恶意竞争对手’。到时候，我会联手庭、灵山，对你们进行全方位的‘生存降维打击’。相信我，那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王虎把几份金色的合同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签了它，咱们就是一家人，一起割全宇宙的韭菜。不签，那今这会场，就是诸位的‘葬礼现场’。”
就在这时，大楼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剑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只见一名没来得及进场、正试图强行破开结界的远古散修，被那几百门功德大炮瞬间轰成了虚无，连神魂碎片都被大楼底座的漏斗给吸了进去，转化成了跳动的能量数据。
王虎笑眯眯地看着那几个脸色惨白的老家伙：“不好意思，那是自动防御系统，没关严。诸位，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这笔墨纸砚，可都是要收费的。”
就在这时，那藤蔓老者颤抖着拿起笔，在合同上写下邻一个字。
王虎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这只是第一批。
三界的那些真正的大老虎还没完全露头，但只要把这帮“老原始股”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他的土地帝国，才算真正拥有了硬刚整个宇宙的本钱。
“和总，给各位大股东上酒！”王虎豪迈地一挥手，“今不醉不归，明开始……咱们去收购隔壁那个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