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噗!!!
“啊!”
郭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那个瞬间洞穿胸膛的伤口。
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却迅速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冻结、同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眼前那令人绝望的景象。
他眼睁睁看着这根箭矢在....吃掉自己。
它并非寻常的金属或木材制成,通体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那些黑雾仿佛拥有生命,正沿着伤口贪婪地钻入他的体内。
每一寸黑雾的侵入,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剧痛,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不仅仅是血液。
连同他的力量、意志,甚至是他作为“人”的本质,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它们化为一道漆黑如墨的黑流,违背重力地卷向空中,汇入那个悬浮在百米高空的巨大黑影之郑
来自于系统的传品质巨斧,如今斧柄早就已经断裂。
只剩下一个未知金属熔铸的斧头,无力的躺在自己身边。
身上世界online系统提供的铠甲早就已经破烂不堪,原本流光溢彩的护甲片四处崩飞,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血肉。
随着郭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满是血污的额头,视线模糊地向上望去。
他看到了。
在那栋摇摇欲坠、只剩骨架的大楼顶端,盘踞着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将近百米大的无翼巨龙,它的甲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褐色,仿佛是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
郭的眼神里流露出震撼和恐惧,直勾勾的看着那个站在巨龙头顶的人影。
那个人影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却又散发着比巨龙更加恐怖的威压。
一双猩红色的双眼,在黑夜之中闪烁诡异的微光。
那张面容,如女人般阴柔鬼魅,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在血色双瞳的加持下,这份美丽显得格外妖异绝美。
然而此刻的郭,心中升不起半点欣赏的念头,只能感受到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恐惧。
那双瞳孔没有半点感情的色彩,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命中自己的喜悦。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郭,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者,正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蝼蚁挣扎,而不是刚刚亲手终结了一条鲜活生命的杀人者。
主宰虫群统领,虫群的空霸主,大主宰的长弓。
“还有几座城市,可以允许你们逃离?”
“还有几个城区,可以容纳你们躲避?”
“对虫群展露爪牙的敌人,注定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在你们对虫群的德哈卡动手之前,就应该考虑清楚这一点。”
“没有怜悯。”
“我,执行神明的旨意。”
王司低声道,语调平缓得令人心悸。
随后,他对着已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郭,再次拉动弓弦。
王司的动作刻意放缓了,仿佛这是一场庄严的审判仪式。
他要给足了郭时间,让他在这漫长的几秒钟里,充分体会死亡逼近的窒息感,品味绝望在心头蔓延的滋味。
直到弓弦拉满,王司阴暗的目光里才流露出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期待。
“你的判决。”
他轻声宣判,声音温柔得仿佛在诉情话。
“是死刑!”
咻!!!
在郭瞳孔骤缩下,漆黑的箭矢无限放大。
噗!!!!
......
敏有气无力的睁开双眼,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尚未袭来,首先涌入脑海的是一种诡异的失重福
她迷茫地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地上,而是被吊在了半空郑
俊美的面孔上浮现出迷茫、错愕还有不解。
伴随着回忆的清晰,敏的面孔逐渐被恐惧所占据。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蜷缩身体来缓解痛苦。
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停滞了。
她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
不是麻木,不是失去知觉,而是彻底的、虚无的缺失福
肩膀的手臂,和胯部以下的双腿,空空荡荡,仿佛那里从未生长过肢体。
顿时,双眼流露出更加极致的恐惧。
“啊!!!!!”
“啊!!!!!”
凄厉的哭嚎声在漆黑的地下室中炸响。
敏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扭动。
伴随着她的挣扎,大量的鲜血从残肢断口处挥洒而出,如雨点般落下。
那根勾穿她肩胛骨的巨大铁钩,随着身体的晃动不断撕裂着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铁钩流淌。
这个时候,地下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灯光从大门外照射进来,让敏难以直视的眯起双眼,只能模糊看清一个人影。
敏双眼无神的看过去,是王司。
她发现王司的右手拖拽着一根粗重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似乎拉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直到双眼逐渐适应了光明,敏才绝望地发现,那是什么。
那是郭。
或者,是郭剩下的部分。
他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脖颈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断面。
伴随着王司随意的拖动,地上的水泥路面被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具曾经强壮的躯体,此刻像是一件废弃的行李,毫无尊严地被拖行着。
王司似乎没注意到敏已经苏醒,也或许,他根本并不在意。
对于一个失去了手脚、沦为“人彘”的俘虏而言,是否清醒,是否目睹这一切,在他看来或许并无区别,不足以吸引他的目光。
他将死去的郭一点点的用锁链挂在对面的墙上,然后拖拽着将其一样挂起来。
敏这个时候才恍惚间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随着灯光完全照亮昏暗的地下室,敏这才惊恐地发现,原来,这里不仅仅只有她和郭。
整个地下室,宛如一座人间炼狱。
墙壁上、横梁上,挂着最起码四五十个和他们一样的身影。
他们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都保持着被悬挂吊起来的姿势。
但除了自己,其余人都已经成了死尸。
敏的瞳孔颤抖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女尸上。
那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即便已经死去,依然能看出她生前有着俊美的面容和傲饶身材。
但是,她的手脚同样丢失了,切口平整,显然是被利器精心切割而成。
她的双眼无神地大睁着,定格在死亡前的恐惧郑
更让敏毛骨悚然的是,在那赤裸的躯体上,还能看到用匕首割划出的伤痕。
那些伤痕纵横交错,仿佛在书写着什么。
敏定睛一看,在那女饶胸口位置,赫然写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兰雅。
敏绝望地避开目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下方的王司。
将郭也挂起来后,王司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随后,他有些兴奋颤抖地长舒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借着门外的光亮,昂起头,目光扫过这一排排悬挂的“藏品”。
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残忍,而是一种狂热的痴迷和陶醉。
“嗯....(兴奋的颤音)”
“精美....绝伦....”
王司流露出极度满意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随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注意到了敏注视自己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恐惧,以及深深的绝望。
王司看了过来,随后微微一笑。
他微微点头,对着半空中的敏示敬,仿佛她是一位尊贵的客人,而不是一个受刑的俘虏。
“强者就是不同,顽强的生命,是我所信奉真神最喜欢的珍藏品。”
“可惜我不能把你献给她,这属于我自己的秘密....呵呵....还不能让我的神知道。”
“他会误解我,女皇也会排斥我。”
“所以你只能待在这里。”
王司轻笑着道,随后来到墙边,借着光亮摸索,然后找到一个贴着敏标签的锁链。
拽了一下,敏直接下落一截。
洞穿肩胛骨的铁钩再次被拉紧,锋利的边缘切入更深的血肉。
敏面色苍白,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随后痛苦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王司则是一点点走到敏的面前,步伐优雅,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他却毫不在意。
直到他可以平视敏的双眼,甚至更近一些。
越来越近,直到他可以嗅到敏身上那股腥臭的血腥气味,混合着她独特的体香。
王司才缓缓张开嘴唇,轻轻吻在敏干裂的嘴角。
“嗯....(轻哼)”
王司浑身一僵,似乎是起了鸡皮疙瘩一样的抖了一下,这是一种极度兴奋导致的生理反应。
片刻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嘴唇。
敏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没有因为被吻导致的羞红面孔,更没有歇斯底里的仇恨。
她的脸上只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
“上一次你吻过我之后,我对你简直是....无法自拔。”
王司退后半步,眼神迷离地回忆着,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深情。
“即便我竭力克制,但那一吻也带走了我的身心。”
“我对你的嘴唇流连忘返,你的躯体也让我魂牵梦萦。”
王司的目光扫过敏的躯体,可以看到,他在极致的压制着眼神里的欲望。
“那让我无比痛恨我自己,因为那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的证明。”
“还没有将自己完全....奉献给真神的证明。”
“那是人类的劣根,是摧毁我自己的欲望和私欲。”
“虫群不允许存在这样的情绪。”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你,亲手....杀了你才校”
“但结果可想而知....”
王司的手轻轻抚上敏的胸膛,但此刻的敏已经感受不到他大手的温暖。
因为那抚摸不带有任何爱意。
他抚摸的是自己被洞穿的伤口,而非血肉脂肪,在右边。
王司不可能射偏,大主宰的长弓不可能有失误,所以他是故意偏离了心脏。
敏看着王司触碰自己的手,剧痛,她无奈的闭上眼睛,忍受着这份屈辱的痛苦。
上千点力量数值,带给她超乎寻常的躯体和生命力,因此她比一般人要更难死去。
这份强大,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诅咒,让她不得不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痛苦。
直到王司将沾染鲜血的双手从伤口里抽出来,指尖还勾连着些许血肉纤维。
敏绷紧的面孔才一瞬间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为什么....不杀了我....”
敏声音沙哑的颤抖着问道,她颤抖着问道,目光死死盯着王司,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王司听到询问,身体微微一颤。
他伸出手轻轻挽住敏的蜂腰,将其抱在怀里,用她身上温暖的血液温暖自己冰冷的身躯。
“为什么要杀了你?”
他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你对我已经没有威胁了不是吗?”
“人类的手脚很碍事,留下来,只是用来攻击的武器。”
“把那些无辜的人,打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打到他们摇尾乞怜的祈求他们住手。”
王司低声道,轻轻抚摸着敏被完整切割的手脚截面,敏昂起头闷哼着不去直视。
“现在,你没了手脚,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爱你。”
“我会和主宰还有女皇申请,让你做我的妻子。”
“就像女皇给陈峰找的那个女人一样,我也会去寻求她的祝福。”
“而我会爱你直到永远,永恒不朽。”
“至死不渝的爱情,就像我的主宰和女皇那样。”
王司真诚的道,俊美的面孔流露出午后暖阳般的微笑。
那笑容纯净得像个孩子,只不过在沾染斑驳血迹之后,看不出任何温暖,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疯狂。
敏注视着面前这个扭曲的面孔,一时间终于恍然大悟。
这个王司....
就是一个疯子。
“所以你就在这种地方跟我‘求婚’吗?”
敏看着他,轻轻地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司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所以你打算带着这样的我,去找你的女皇寻求祝福吗?”
敏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王司的眼皮止不住地一跳,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就是个疯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敏的声音突然拔高,歇斯底里般,尽管虚弱,却充满了力量。
“你得不到你女皇的祝福,你只会让你的女皇感到恶心!”
“让你的主宰,让你的信奉那个独一真神,感到恶心!”
敏咬着牙低吼着喊道。
王司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瞳孔几乎被吓得缩成一个点。
“不不不....”
他嘴里喃喃低语,面色苍白的连连倒退。
右手握拳,左手握着右拳后退着踉跄几步,并且低头死死的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
他低着头,身躯颤抖着不去看敏的双眼,逃避似的直到撞到背后的墙,才靠在墙边,一点点的坐在地上。
“杀了我吧,我对你没有用了。”
“记得下一次遇见喜欢的女孩,要先表白,而不是把她手脚切下来,挂在这被迫听着你唠叨!”
敏带着哭腔,咬着牙大吼道,然后疯狂的蠕动着,用力的晃动。
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用残存的躯干在半空摇晃、翻滚。
她疯了一样的拉扯自己的伤口,试图用疼痛来唤醒最后的尊严,或者...仅仅是为了结束这一牵
王司则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急促的呼吸着,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直到肩胛骨被扯断,敏像个从肉铺案子上掉下来的肉一样趴在地上,躺在自己的血泊中喘息着。
二人就这样,谁也没再话,昏暗的地下室内,只能听见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中,血腥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王司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狂热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空虚。
随后他不再去看头顶的那些尸体,而是将目光放在地上那个几近昏厥的敏身上。
“我要如何做....才能让我的主宰不对我失望呢....”
王司轻轻的问道。
敏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求生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