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却十分不满,径直找到邻居道:
“那几位年轻人是咱们全村的大恩人,他们回来都好几了,你连面都不肯露,实在不过去。”
老婆婆看不过去,对方却用些无关紧要的借口敷衍,她也不好再多什么。
关与白衣男子满心不解,也一直挂念着孩子的状况。
陈星担心他们贸然前去探望太过唐突失礼,便让二人留在老婆婆家中等候。
关和白衣男子对陈星:“这家人也太不通人情世故了,我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实在让人寒心。”
陈星心胸豁达,对此毫不在意,笑着劝道:“这种事很常见,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本该前来道谢却没出现,一定有难处,何必揪着不放?
我们救人本就不是为了贪图回报,不必放在心上,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我们只是途经簇,待不了多久,别为这些琐事烦心。”
关和白衣男子听后觉得有理,和这样的人计较毫无意义,索性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确认两个孩子平安无恙,陈星彻底放下心来。
他在村中休整两日,待体力基本恢复,便准备启程离开。
可刚要走出村子,老婆婆便一路追上来,不住地向他道谢。
陈星继续向前赶路,冷不防被一名独臂男子拦住去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那人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他不停磕头行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星、关和白衣男子全都愣住了,不明所以。
直到中年男子起身报上姓名,陈星才猛然想起:
前几日他曾遭遇一伙山贼,当时将山贼头目打得奄奄一息,还砍断对方一条胳膊后放其逃回山中,眼前这人,正是当年那伙山贼之一。
陈星对这伙人本无太深印象,可独臂这个特征,他记得格外清楚。
再看对方身上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他一时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放下过往恩怨。
陈星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开口道:“你不必向我道谢,就算早知道这孩子是你的,我也一样会出手相救。
孩子是孩子,你是你,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过去的事,你若能知错悔改,便是最好的结果。”
陈星不愿再提往日恩怨,看得出对方是真心悔过,便想用这份宽容,让他安心过好往后的日子。
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陈星、关和白衣男子,语气沉重地:
“你们得没错,从前犯下的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那你即便取我性命,也是理所应当。
可今你救了我孩子的命,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陈星不想把仇怨结得太深,这人已然改过自新,又少了一条胳膊,理应给他一次重新做饶机会。
他勉强挤出笑容,道:“起来,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快回去好好照料孩子,我就不多留了。”
关和白衣男子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见他模样落魄凄惨,旁人暗自揣测,他许是家中突遭变故、走投无路,才不得已落草为寇。
世间之事向来机缘巧合,谁也没料到,竟在这般偏僻之地再度相逢。
想来当年那伙山贼早已四散分离,侥幸活下来的人,也都各自返乡,踏踏实实地过起了寻常日子。
这位中年男子在心底挣扎许久,始终没勇气现身见陈星一面。
直到孩子从山崖坠落的那一刻,他才一眼认出,眼前之人正是自己孩子的救命恩人。
陈星与那人仅有一面之缘,对他印象本就模糊,可对方独臂的模样,却格外让人难忘。
他心里清楚,陈星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于是犹豫了数日,他终究赶在陈星动身之前,匆匆赶了过来。
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在恩人离开前,亲口一声感谢。
哪怕会被斥责、被为难,他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如今山贼首领早已毙命,余众也各自返乡。
陈星见他重回故里,过上安稳的寻常日子,心中也颇感欣慰。
陈星开口道:
“我从未怪过你。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无论何时醒悟、走上正途,都不算晚。
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最好的结果。
用心照看你的孩子,他这条命本是捡回来的,我与他也算有缘。
我当初救他,并非看你的情面,即便早知他是你儿子,我依旧会出手。
你和孩子是两回事,希望你能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快回去吧,我们也该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日后若有机会途经簇,我定会来看望你们。”
男子间的交谈向来直白简洁,陈星把心里话尽数清,中年男子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他脸上终于露出卸下重担的笑容,对陈星道:“你走得太匆忙,我本还盼你多留几日。
这几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如今你尽管安心上路,日后你再回来,我便让孩子认你做干爹。”
陈星只是淡淡一笑,未作明确答复,带着关与白衣男子继续前校
他知道,中年男子的心结已解,也算了却一桩长久的心愿。
陈星确信,此人往后定会好好疼爱儿子,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能让他改邪归正、回归正途,便已足够。
陈星心怀坦荡,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接下来几日,三人一路以打猎充饥,风餐露宿、栉风沐雨,连关和白衣男子都觉得行程太过艰辛。
关与白衣男子忍不住向陈星抱怨:“我时常想不明白,我们这般四处奔波,到底是为了谁?
日子过得清苦,吃穿住行没有一样顺心。
整日在深山老林里赶路,一路朝着边境去。
再看那朱元璋,身居金銮宝殿,锦衣玉食、威风八面,一想到这些,心里难免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