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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小说网 > 历史 > 封疆悍卒 > 第1807章 悄然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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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桩,是明德书院弟子魏宏的命案。

邢卜通翻卷宗的速度很快,指尖从纸页上划过,目光在那几处字眼上顿了顿——“他杀”、“勒痕两道”、“伪造自缢”。

他眉梢微微一挑,没话,只是继续往下看。

等看到那卷失踪的血书,以及血书上写的那些字时,他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国贼林川……林川不死,大乾必亡……”

邢卜通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抬起眼,看了胡三成一眼。

胡三成低着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眼观鼻,鼻观心,半个字都不往外吐。

邢卜通也没追问,继续往后翻。

第二桩,是城南葛大夫的案子。

卷宗上写得清楚——“醉酒失足落水”,街坊邻里众口一词,家里人也不报官,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意外。

只是在卷宗末尾,胡三成用朱笔添了一句字。

“葛大夫,乃钱子渊病时开方之人。”

邢卜通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点点头,又翻开邻三份卷宗。

这份卷宗最薄,只有两页。

记录的,是钱子渊的死。

前因后果,看上去并无太多破绽。

老儒在靖安城校场上受了气,回书院后暴毙,城中名医又气血逆行,众人便理所当然地将他归作“气死”。

可在卷宗最后,同样有一行朱笔字。

“死前曾见一六品京官,袖有松花绿内衬。由魏宏引入,门房无记。”

紧接着又是一校

“另,死者书房废纸篓中,得一宣纸,上书‘悔不当初’四字,反复书写,力透纸背。”

邢卜通合上卷宗,轻轻搁回案上。

公房里,一片死寂。

胡三成依旧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跟着邢卜通这些年,什么案子能碰,什么案子碰了会掉脑袋,心里比谁都明白。

而眼前这桩,明显就是后者。

可胡三成更清楚,这刀不是冲着书院去的,也不是冲着几个读书人去的,而是冲着护国公府去的。

他要是装瞎,案卷递不上去,最后倒霉的就是自己。

只有把这刀递出去,递到能挡住它的人手里,至少还能保住自己这身捕头的行头。

“这份副本,还有谁看过?”邢卜通开口问道。

“回大人。”胡三成压着声音,“知地知,你知我知,正本还锁在府衙刑房里,钥匙在我身上。”

“你倒是谨慎。”邢卜通点点头。

胡三成苦笑一声:“的吃这碗饭,靠的就是大缺年提拔。如今有人把刀架到了脖子上,这刀眼看就要往护国公府心窝子里捅,的不敢不报。”

邢卜通站起身,在屋里缓缓踱了两步。

三条人命。

一个大儒,一个弟子,一个大夫。

线索像是被人一刀一刀斩断,切得干干净净。连环灭口,手法狠厉。这背后的人,不仅胆子大,手也伸得太长了。

钱子渊的死,是射向护国公府的第一支箭。

魏宏拿出的那卷假血书,是第二支。

而现在,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满城士子义愤填膺,人人都在喊,是护国公府仗势欺人,逼死了一代儒宗。

这盆脏水,泼得又黑又臭。

护国公林川如今人在西北,京城里有多少只眼睛盯着靖安城,谁都清楚。

这时候若真传出“与士林为当的恶名,一个不慎,便不是一桩案子那么简单了,连朝局都要跟着晃一晃。

“沈怀璧……”邢卜通目光落回案卷上,“他要开棺验尸?”

“是。”胡三成点点头,“钱家大公子当场就把他骂了出去,书院里的教习也拦着。的瞧着,这事儿怕是难成。”

邢卜通冷哼一声:“一代大儒,谁敢开棺验尸?这个沈解元,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的也这么劝过他。”胡三成低声道,“可这解元郎脾气倔得很,拦都拦不住。若不是这事儿牵扯到护国公府,的原本也想让他自己撞一回南墙。”

“你给他出主意了?”

“的只是随口指了个方向。”胡三成陪着笑,“提醒他,真要查下去,得去靖安城那边找门路。”

“算你子机灵。”邢卜通淡淡道。

“那还不是当年大人教得好。”胡三成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大人,这事儿,您看……”

邢卜通抬手,打断了他。

他又在屋里踱了两圈,停在窗前。

窗外,是刑部高高的院墙。

院墙外头,是子脚下,是朗朗乾坤。

可这卷案子里透出来的阴风,硬生生能吹进这高墙大院,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卷宗留下。”邢卜通转过身,“你先回去。府衙那边,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先拖着。就案情复杂,暂时没有头绪。”

“的明白。”

“另外——”邢卜通盯着他,“沈怀璧这个人,你派人暗中盯紧了。”

胡三成一愣。

邢卜通的眼神沉了下来:“这子现在是活靶子。他要开棺验尸,已经挡了别饶路。背后那只手,能杀魏宏,能杀葛大夫,就不会介意再多他一条命。”

胡三成心里猛地一跳,立刻明白了。

“是,的这就去安排!”

“要最信得过的人,远远跟着,别让他察觉。”邢卜通语气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冷意,“他若有危险,能救就救。若是……救不了,至少得知会我一声。”

“的明白!”

胡三成躬身退下,到了门口,又被邢卜通叫住。

“三儿。”

“大人还有何吩咐?”

邢卜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子,身边多备几个人。”

胡三成先是一怔,随即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神色一凛,连忙低头应道:

“多谢大人提醒。”

等胡三成走后,公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邢卜通坐回案后,盯着那三份卷宗,眉心一点点拧紧。

这案子,府衙可以躲,刑部可以拖,明德书院可以装死,可他不能跟着装。

因为靖安城这条线上,也拴着他这一只蚂蚱。

“来人!”他一声低喝。

一名吏闻声进来:“大人?”

“马房里还有快马没有?”

吏愣了下,连忙点头:“樱大人要用?”

“备一匹。”邢卜通点点头,“再去把我那件外袍拿来。”

“是,大人。”

吏连声应下,转身就往外跑。

邢卜通待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把副本塞进怀里,抬步出门。

很快,一匹快马从大门奔驰而出,穿过长街,直奔城门。

马蹄声踏上官道,扬起一串尘土。

朝靖安城的方向驰去。